电梯“叮”地一声打开门,走廊漆黑一片。她吓了一跳,本能地戒备起来,却只听电流声微微响了一下,随后走廊的灯光亮了起来。
整层楼死气沉沉的。
她一身白毛汗都要下来了。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千百个念头,第一条是丧尸从城内爆发五楼沦陷,第二个猜想是沈让猝然离世,五楼将消息隐而不发。
风宁往前走了几步,在耳膜擂鼓般的心跳中终于冷静下来,推开空无一人的医生办公室大门,哨兵敏锐的知觉告诉她这里没有人,她却还是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办公室并没有完全收拾出来,但还算整洁,并不像匆忙逃命的状态。
她又走到走廊尽头的病房。
病房里的沈让用过的东西都还在,床铺却是空的。床单是新换的,一丝不苟,旁边的小桌空着,水杯、药盒、体位枕,以及训练手部功能的海绵,全不见了。窗帘开了一半,冬日的光照进来,落在空床上,干净得近乎陌生。
她茫然看着,几乎可以确认自己是想多了,沈让大概是转走去了别的病房,或者再不济,北舟城的人偷偷把他带走了——沈让本就是北舟城出身,回到北舟城接受良好的治疗也并非坏事——她这样安慰自己。事情再坏,也不会有当初被绑架走的情况糟糕,对吧。
她不到十岁就认识沈让了,亦师亦友地跟在这人身边。纵然最近的神经已经反复受到了磨练,可一时间,心里头却像是猛地被人抽走了一块,空落落的。
风宁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她飞快地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像是不经意地拨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气势汹汹地转过身,这次电梯也没坐,直接从楼梯跑了下去。
她翻出通讯器中老卫的联系方式,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拨通,响了一声,很快被挂断了。
却不知为何,风宁反倒松了一口气。
“城主什么时候转走的?”
她往一楼的接待台前一杵,身姿干练,作战部的制服已经洗得有几分泛白,主官的徽标在领口和肩头——往日她行为随意,但如今成了挑大梁的主官,又频繁与邵云征打交道,大概是为了给自己几分底气,倒是愿意穿这身衣服了。
她没有提高嗓音,却偏偏生出一种威严感,接待台的员工吓得表情都庄重了几分。
“……程程程——病人姓程是不,我查一下啊——”
“在哪个病房啊?您和病人是什么关系,队友还是家属?身份证明提供一下。”
风宁的脸色沉了沉。
“病人不姓程,姓沈,沈让。五楼病房。”她说着,将主官的权限卡摸出来,放在桌上,“我知道你没有权限,你不需要查病历,只告诉我他现在的状态是入院还是出院,如果是出院,出院小结的谁签的字。”
接待台一片寂静。
接待台的员工显然对五楼一无所知,茫然地接受了这个指令之后,机械化地往电脑中输入“沈让”的姓名。可正如风宁所说,他没有权限查看病历,只看到一个条记录,点进去,连状态都写着“未录入”。
他愣了半天。
医疗部系统接入了朝城的权限体系,信息安全还算不错,但也有些人会选择纸质文件,显然这位就是其一。
风宁看着他,他憋了半天,和身边另一位员工低声交谈了几句。那人也是一脸无措,却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正要说话,风宁的通讯器却响了起来。
风宁扫他一眼,摸出通讯器一看,指挥部的电话。她犹豫了一瞬,眉头压低,却迅速接了起来。
“说。”
电话那头,键盘声不时响起,汇报工作的人语速很快,“后勤那边有一辆运输车出现异常。”
“后勤的车?”风宁愣了愣,后勤是墨怀枫在管,这事儿也不知为什么要报给她。她顿了一下,却还是追问,“哪方面的后勤?”
“补给运输,我们跟边检通过话了,车牌号任务单都没问题,墨主官亲自签的。”
风宁不解,“你们找我是——”
如果是迷路偏航,只要系统接入就可以看到位置信息,导航回城。如果需要救援,没必要绕这么大个圈子,老墨有权限发布救援任务,除非是借调她麾下作战人手,不然也没必要找她。
“就是想跟您请示一下,现在我们应怎么做。”那边犹犹豫豫的,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什么时候偏航的,人能不能联系上,老墨怎么说?”风宁皱了一下眉头,好歹压住了性子,一连串地发问。
“是这样的,今天上午系统维护。只能查到他六点半顺利完成了第一个补给站的交接,后续就不清楚了。我们试着联系,没有消息,但车辆还在继续前进,墨主官说不清楚情况。”
风宁越听越不对。
“驾驶员是谁?”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报出一个姓名。
“游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