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嗽了一声,微微鞠躬行礼:“臣拜见陛下,拜见娘娘。”
简知坐直身体,回头看向田征,她立刻就明白,田征今晚是要来睡齐均了,毕竟白天齐均扫了田征的面子,今天晚上,他怕是要齐均还回来。
齐均似乎也明白他难逃一劫,于是他看向简知,脸色微微苍白。
田征面无表情:“皇后今日也乏了,就回宫吧,臣和陛下还有事要谈。”
这个时候,走或者不走,就是看简知识不识趣了。
若是走了,她必定失去齐均对她那一丁点儿信任。若是不走,田征会觉得她碍眼,她在田征那里建立起来的那些亲昵感也会荡然无存。
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简知想着,她缓缓起身,刚要说话,却突然觉得心口一疼,那股疼痛让她骤然全身失去了力气,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皇后,你怎么了?”齐均起身下来,走到简知身边蹲下来扶她。
简知缓缓抬起头,她的脸色已经煞白,她纤细的手指抓住齐均的袖子,低低开口:“陛下……我好不舒服……我心口好疼……”
齐均立刻对着宫门外喊道:“宣太医!”
宫人立刻去宣太医去了,齐均则让其余的内侍把简知扶进了后殿,接着他跟着去了后殿。
目睹了一切的田征深深皱眉,只觉得这一切怎么会这么巧合,只是眼下这情况,他是不可能留宿了,想到这里,田征转身负气出了殿门。
殿外,带着太医赶来的长荀看见他,立刻行礼:“拜见摄政王。”
田征挥袖让太医进去,只留下了长荀,他冷冷开口:“今晚是怎么回事?”
“奴婢不知,”长荀回答道,“陛下一如往常,同皇后之间并无亲昵,二人不曾说话。”
“那皇后为何突然不适?”
“想来是喝了陛下的补药的缘故,陛下身体虚弱,所以他的补药大补,皇后身体健康,受不住这补药的劲儿,所以才会如此不适吧。”
田征一听,他呵了一声:“我给均儿配制的补药,她怎么会去喝?”
“是皇后抢去喝的,大约是好奇吧。”长荀说。
田征冷嗤:“也罢,既然她喝了,那就受着吧。”
…………………………
简知总算明白齐均说她不要后悔了,他的药也太凶猛了,喝下去心口疼不算,后面简知还吐血了,吐完血简知只觉得自己浑身力气都被抽感了,躺在床上浑身乏力。
太医替她把了脉,什么都没有说,就开了药,然后就退下了。
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了齐均和简知。
这是齐均的卧房,简知第一次进来,却是因为这样的缘故。
齐均的卧房布置得低调奢华,虽然龙床是黄金加金丝楠木合雕而成的,除此以外,便是桌椅案牍,以及一些金银玉器了,香炉里燃着淡淡的草木香,闻起来并不浓烈,反而让人觉得清新。
简知躺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自己坐了起来,看着坐在桌边独自喝茶的齐均,她苦笑道:“我总算明白你刚刚为何让我不要后悔了。”
齐均没有说话,他回眸看着她,眸色格外复杂。
“你就是想通过这种方法逃过田征?哪怕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简知问他。
齐均垂眸,扯了一下嘴角:“朕应该杀了你的。”
“为什么?因为我知道得太多了?”简知直视他。
齐均放下茶杯,他起身走到简知面前,低头凝视她:“有时候太聪明不是好事,太聪明还不懂得掩饰自己,更是会要了命。”
“那陛下如此掩饰自己,又逃脱了命运了吗?”简知反问他,“这样的锥心之痛,吐血之殇,陛下日日都要受吧?陛下难道是心甘情愿的?如此下去,陛下真的不怕害死自己吗?”
齐均猛的扣住她的后脑勺,同她眼对着眼:“宋青玉,朕说过,不要再挑战朕的忍耐力了。朕受够了。”
“陛下是受够了我,还是田征?”简知追问。
齐均狭长的桃花眼里划过一丝痛苦,他左眼里的那颗红痣如血泪。
简知直视着他的痛苦,她如同桃花般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陛下,若是到了现在,你都还不信我,那你将无人可信了。若是我真要害你,就不会喝下那碗药了,毕竟给你下毒杀了你,比替你承受这锥心之痛容易得多,不是吗?若是你觉得我是田征派来的,那我告诉你,我没有必要受田征所制,我父亲同他一直不合,这么多年他也一直想夺我父亲的兵权,如今边境被犯,他却不让我父亲出兵,摆明了就是要夺兵权,长此以往,说他要谋权篡位也不为过。若我此时还会听他的话,那才是蠢钝如猪。”
“陛下,我宋青玉好歹是将门之女,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都是君臣之道,你就算信不过我,也不应该认为我是田征那种佞臣之流。我今日所作所为,虽然不足以证明我的心,可是我想告诉陛下,在这深宫之中,你从来不是一个人,只要你需要,宋家随时为你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