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知想,吴澜这个人,还真是嘴硬心软。
她下床穿上拖鞋,刚想走两步,大脑就一阵眩晕,她身体微晃立刻就要摔倒,下一秒一只手就抓住了她,把她拽到了床上坐下。
简知抬起头,就看见吴澜手里端着一杯水,瞳孔里来不及掩饰的紧张。
两人对视了一秒钟,吴澜立刻就别过头,他松开她,语气冷淡:“身体还没有好,就别下床了,躺着好好休息。”接着他又把水递给她,“喝点水吧。”
简知接过水杯,说了一声谢谢。
吴澜的目光转向了窗外:“你这几天就在这里好好休养,等你养好了再走。”
“那怎么行……”简知摇头,“我不想再给你造成困扰了。”
“可是你已经造成了,不是吗?”吴澜回眸看着她,“薛念,我不理解你为什么几次三番寻死,你以前也不是这种人,难道你进去了三年,出来就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呢?”
简知知道自己说什么他都不相信,于是她只有苦笑:“抱歉,我……”
“你是应该感到抱歉,”吴澜打断她,他的目光格外冷冽,“也许从一开始,你我之间就不应该认识,那么后面的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我的命运也不会变成如此。”
简知的眼眸里浮现出哀伤:“我知道,是我的错……”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想问问你,薛念,如果当初你真的想要我死,那你为什么不狠心一点呢?你以为你给我放安眠药,制造我中毒的假象,这样就可以瞒天过海,让吴沉以为我真的要死了,从而信任你并且爱上你吗?还是你觉得你这样做,我会因为你的心慈手软而感激你?”
“事实证明,这一切不过都是你自己自我感动的把戏而已,没有人会感激你,包括我。至于你心里的吴沉,他在法庭之上,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你的身上,说是你唆使他去做那些事情的,如果不是我有偷偷录音录像,你以为你会只判三年吗?!”吴澜说到这里,他眼神里只剩下了失望。
“薛念,曾经我和你在一起的那些岁月,我真的很开心,可是当我知道你和吴沉背着我做的那些事情之后,我就再也不可能原谅你。虽然你没有真的想要杀了我,可是在我心里,你已经杀了我成百上千次。”
“如今我还能够心平气和地站在你面前,不是因为我大度,而是我不想变成和你一样的人,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所有事。如果以后你真的还想去死,那就请你死远一点,不要在我面前,听懂了吗?!”
简知听他说完这些话,她早已经泪流满面,她怔怔地看着吴澜的侧脸,这一刻她意识到了,她和吴澜之间的恩怨情仇,早已经在这三年里化为了深海,她和他位于海的两边,要想再走到一起,何其艰难?
即便他还爱她,可是他终究不会再信任她。
吴澜没有去看她哭泣的容颜,他转身,背影冷漠萧索:“你好好休息吧。”
房门关上,隔绝了他和她,仿佛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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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肉粥,放在了简知的面前。
简知抬头看了吴澜一眼,看他面无表情,她的神色小心谨慎:“谢谢。”
吴澜仿佛没有听见她的道谢,他在餐桌的另外一边坐下,盘子里摆放的是牛排,还有一点蔬菜沙拉。
简知注意到了,在这偌大的房子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住。
他的家具非常简单,装修也是,一切简洁无比。客厅里,目之所及,除了沙发和茶几,就只有电视和书柜,以及一台办公桌。开放式的厨房里除了必备的家电碗碟,再无其他,连调料都很少,干净得就像没有人动过一样。
所以很明显的是,简知的肉粥,以及他的牛排和沙拉,都是外卖。
他似乎不擅长做饭,厨房对他来说也不过是装饰品,他的一切都是那样一目了然,仿佛在他的眼里,他再也容不下一丁点的阴暗。
他和她虽然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可是相隔的距离很远,他显得如此避之不及,让她觉得如坐针毡。
简知舀了两口粥喝,然后就没有胃口了。
她坐在那里,木然的瞳孔里没有丝毫亮光,眼睛大且无神,脸瘦的厉害,下巴尖尖的,短发耷拉在耳侧,身上的白色睡衣在她身上似乎都显得大了,活脱脱一个僵尸娃娃。
吴澜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变化,看她喝了两口粥就不喝了,他的嘴角露出一点笑意,只不过夹杂着讥讽:“怎么,不好吃?从牢里出来,你还那么挑食?”
要不说他是文字工作者呢,说话就是尖酸刻薄,只是短短的几句话而已,她就像心里被钉子扎穿了一样,疼得厉害。
她摇了摇头:“没有挑食……粥很好吃。”
“那怎么不吃了?”他眸光流转,又嘲讽道,“难道你也怕我给你下毒?”
她的脸色又白了一些,不过却没有吭声了,只是僵硬地下了头,手指反反复复拨弄着衣角。
吴澜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还以为她会像以前反唇相讥呢,又或者眼睛里装满泪水,显得可怜兮兮的样子。然而她没有,垂着头在那里,像只要死不活的折颈鹅。
他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实在是无趣极了。
于是他也没有了胃口,放下了刀叉,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