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

尤尼威尔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刻使用神力感应，却未能如愿，他既意外又好奇：“那些二代神……你让他们去做什么了？”

其实那么多法则神都从感知中消失，应该是一件很明显的事，但尤尼威尔从未把他们放在眼里，因此并没有特别在意。

永恒的声音很平稳，毕竟只需要拖延这一小会儿，预想中的结果就能顺利成为既定的事实，她总算可以安心了：“这个世界是你和我共同创立的，我们以各自的力量为世界奠基，但现在，我要取走属于我的那部分。”

话音才落，整个世界剧烈颤动起来，仿佛正在进行某种打碎重组般的变化。

尤尼威尔游刃有余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他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能感受到永恒法则的抽离，不，不只是她，其他法则也在逐个离去，由于众多法则的缺失，世界内部的一切造物都开始崩解，由富饶变为虚无。

“至于做到这种地步？不可以……你不能这么做！”尤尼威尔死死盯住她，金瞳中翻涌着压抑的疯狂，他试图去抓她的手，但就像二人已经不在同一片空间内，竟然直接穿了过去。

永恒起身后退两步：“我不会再受你蒙骗和掌控了。”

尤尼威尔调动全部力量去阻止，他暗自咬牙，又尽可能放轻语气，急切地劝哄：“我怎么会真的伤害你呢，你明明知道我最在乎的人就是你，我只是担心你啊，这些二代神根本配不上跟你站在一起，你忘记了吗？你从前交往的人类、精灵朋友是怎么让你伤心难过的，我只是不想让事件重演，一切都还有的商量，你不喜欢的事我以后就不做了，你先冷静一下？”

冷静？他还以为她是在闹小孩脾气吗？

永恒心中哂笑，干脆背过身去。

恰好这时，众法则神小跑过来，一个个累极了似的喘着气。

“大人，我们顺利将您的本源锚点剥离出来了。”智慧恭敬地低下头，双手奉上一物。

因为永恒大人跟宇宙大人的力量紧密纠缠在一起，要想将彼此分离，就算是他们这么多人共同努力也费了一番力气。

“谢谢，辛苦了，”永恒接过那枚蓝金色环形晶体，垂眸握在手心，接着抬头浅笑，“那么……这是我的谢礼。”

她抬起另一只手按在心口处，有些艰难地牵引出一团耀眼白光，与此同时，她眼中璀璨的金色迅速褪去，只余下一片空寂的灰白。

原来……众神平时就是这种感觉，好像一切情绪情感都凭空蒸发，就连长久燃烧的怒火与怨恨都归于平静。

“你在做什么？！”身后传来尤尼威尔如恶鬼般森冷的声音，他愤怒地爆发出狂乱的力量风暴，“住手——！！他们怎么配！他们怎么配？！！”

永恒充耳不闻地举起光团，就像在手中绽放出一朵绚烂的烟花，光团分解成数道流光分头没入众神心口。

这一瞬间，众神觉得有什么东西完全不同了，似乎是既微小又巨大的变化，他们不明所以地打量自己，却没发现彼此眼中前所未有的灵动神采。

失去情感并不等同于失忆，永恒的语气虽然平淡下来，但细听之下依旧带有暖意：“以后就用这颗名为自我的心，以自由的意志做出选择吧。”

“永恒——”尤尼威尔压低的嗓音细微颤抖，眼底翻腾着极度压抑的寒焰，“你怎么能……因为他们变得不完美……？！”

永恒总算转过身，本来她对他就已经彻底失望，现在态度就更加冷漠尖锐：“要完美有什么用，无论如何我都不想跟你一样。”

她放开手心，莫比乌斯环形状的水晶便漂浮在面前，永恒沉着坚定地注入能量，声音在空间内一字一顿地回响：

“以原初主神——永恒的权柄宣告，我要进行再创世！”

“于此规定，新世界永不允许宇宙之神踏入，永不接纳宇宙法则存在。新世界的运行能量不再依靠宇宙供应，而以内部诸界运转产生，循环相济，往复相生……”

听着一条条完全把自己排除在外的规则，尤尼威尔越发暴怒：“你们给我阻止她！”

不知道她暗中谋划了多久，缜密地阻断了他能使用的一切手段，此刻唯一还能施加影响的就是——

众神的额头中央立刻浮现出宇宙印记。

通过印记接收到指令，众神这次不再无动于衷，纷纷面露慌张，捂着额头不知如何是好。

“没事，别担心。”

耳边回荡着永恒镇定的声音，同时有另一股力量从众神体内苏醒，将宇宙印记的支配力击碎。

因为永恒隐约记起，她赠予法则印记的时间比对方更早，所以更有优先级。

现在所有办法都失去效用，尤尼威尔异常地平静下来，只是眼神阴沉：“你觉得失去本源之心的你，还能够独立创建世界吗？”

“呵，”永恒寡淡的脸上难得看得出嘲弄，“当然能做到，只要——付出我的全部。”

随着持续输出力量，她本就白皙的脸色变得几乎透明，气息也迅速萎靡下来，整个人的存在感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

意识到她的意思，尤尼威尔瞳孔骤缩，少见地大脑一片空白：“不……不，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

所有呼喊吵嚷都变得遥远，永恒的内心一片宁静，就算她会彻底消失，也还有其他人会替她体验、感受这个世界，所以并没有太多遗憾。

在永恒的感官越发虚无时，忽然有数道不同的力量汇聚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她不由得诧异回头。

众法则神肃穆地高举着各自的本源能量，如奉献般全数拿出。

众神面对她半跪下来，郑重其事地垂首：“永恒大人，我们衷心追随您，只奉您为唯一的主神，请允许我们在此尽忠吧。”

有了其他力量来源支持，永恒的存在重新变得稳固，她却蹙眉道：“但你们——”

“永恒大人，”幻想之神抬起头，诚恳中带着祈求，“我们不想用您的自由换取我们的自由。”

命运之神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期盼，心满意足地问：“大人，在您创立的新世界里，我们的新世代可以自由地生活……对吧？”

其余法则神虽然没有开口，但他们眼中的确透着同样的意念，这算是他们凭自我意志做出的第一个选择。

永恒沉默数秒，最终朝他们伸出小拇指：“……约好了，一定可以。”

自愿付出本源能量的众神安心地阖上眼睛，悄无声息地完全消散。

在磅礴力量的推举下，崭新的世界就此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