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棠觉得好笑。
到底是蠢货,现如今她一只手便可置汤敏敏于死地,她在她面前如此弱小,竟然还敢忽视她?
复又想起顾重紫——眼下的汤敏敏倒也不是全无用处。
既然哄哄她就可以再次对自己死心塌地,何乐而不为呢?
明棠一把抓住汤敏敏的手。
她看见,汤敏敏的身子抖了一抖。
可是汤敏敏仍然不回头,她的一只手臂被明棠抓着,人却没有转过身来。
明棠轻声叫她:“敏敏。”
用了她惯常用的温柔声音。
汤敏敏这才慢悠悠地转了过来,可是明棠看见,汤敏敏的眼眶已经变得通红。
这样的眼神不仅没有让明棠心软,反而在她的心中激起更大的波浪。
她在各种情况下遇见过汤敏敏很多次,包括曾经在天学殿内。那个时候的汤敏敏,虽然弱小,可是眼中却有着不屈的生命力。
与现在的支离破碎完全不同。
但是明棠似乎更喜欢现在这样的汤敏敏。她甚至想将这样的汤敏敏拥入怀中,想强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汤敏敏的嘴唇也发着白,她哆嗦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吐露出咬字不甚清晰的字眼:“…你要杀我。”
因为你已经没用了。明棠立刻就在心里回答她。
只是她深知,这话说出来后汤敏敏必然不会原谅她,明棠只能再一次对汤敏敏微笑:“自身体与业火鞭融合之后,我有时会被魔气控制,做出身不由己的举动。”
“敏敏,我并非有意为之。你是我的道侣,我如何能看着你涉险而无动于衷?”
在明棠握住汤敏敏手臂的一刻,她周身的护体真元便自动传递到了汤敏敏的身上,替她隔绝开来血雨。
但是汤敏敏已经湿透了,隔不隔绝开,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在听到“魔气”二字后,汤敏敏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回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堕魔了?”
“寻常时刻尚且能控制住。”明棠的手依旧死死地扣着汤敏敏的手腕,不让汤敏敏离开,“所以,不算堕魔。”
明棠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可是汤敏敏再也忍不住,她仰起头,看着空中的漫天血雾此时业已化成纯黑,无数的怨气被聚集在领秀派无法逸散。
汤敏敏重新看向明棠,她的语气满是痛惜:“可你杀了那么多的人……明棠,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为什么你现在还能这么平静!”
“我知你与封笃有仇,我哪怕是拼了命都想从封笃手下保护你!”想起先前她曾挺身替明棠拦下封笃,汤敏敏的心中就一阵刺痛,“封笃是该死没有错,那些齐天道的人,或许从前也曾祁欺侮于你,所以你杀了他们并没有错!”
汤敏敏的语气强硬了些:“可是那些无辜的人呢?还有林灵,她虽然骄蛮无礼,可又何曾背叛于你?”
是,汤敏敏是不喜欢林灵,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不喜欢。
可是也并不代表明棠可以随意取她人性命啊!
就在汤敏敏说完这些话后,明棠的眼神却突然沉了下来。
汤敏敏被这个阴鸷的眼神吓了跳,她往后拽了拽手,但明棠拉得很紧,她并没有拽动半分。
“林灵她曾对商前辈出言不逊,还侮辱你,即便这样你也要留她一条性命?”明棠垂眸,直直地盯着汤敏敏的眼睛,“她早就该死了。”
“你……”
“更何况,你以为刘岫是什么好人?”说到这儿,明棠嘴角的笑容愈发嘲讽,“他为了供奉前尘镜,不惜绑架涂山家的人到地宫里去,生生放干他们的血作为前尘镜的养料。”
“前尘镜司幻象,涂山家为狐妖,世代修习媚术,他们的血就是对镜子最好的供养。甚至他们死了,灵体都要被囚禁在地宫之中,生生世世都要为刘岫看管前尘镜。”
明棠的声音仿佛浸了冰霜:“敏敏,这种人我杀了,何错之有?”
汤敏敏实在是不知其中这些门道,她也的确没有想过,刘岫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敢用人血来供养法器。
他们的确是做错了,但汤敏敏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明棠看着汤敏敏的脸色,见汤敏敏没有反抗,便放开她的手腕转而将她抱进怀里:“敏敏,我连我自己的秘密都告诉你了,又如何不信任你?”
可是怀中女子的身体却在不停地发着抖。明棠以为她冷,手掌轻轻搭在汤敏敏的背心,一阵热意涌过汤敏敏的全身,很快,她的头发也好、衣物也好,都被明棠烘干。
“而且,我不惜学习魔修的功法,与南疆老鬼的业火鞭融为一体,就是为了复仇。”汤敏敏看不到明棠的表情,也自然看不到她眼中的笑意,“业火鞭是当世邪物,我难免被它……影响心性。”
她怀里的女子,只需要轻轻一抱就可以整个抱在怀里。汤敏敏甚至都没有挣扎,只是身体颤抖着,任由明棠舌灿莲花。
“现下,封笃已除,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威胁到我们了。”
明棠放开汤敏敏,可是下一秒,她又凑过去,额头顶着汤敏敏的。
她的声音很温柔,甚至脸上带着笑。但冷汗早已爬满汤敏敏全身。
“敏敏,我们这就结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