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棠在汤敏敏的身后站定：“敏敏先前应当见过死人，怎的如此不中用？”

甚至这句话，明棠说时也带着笑意。

汤敏敏顾不上搭理明棠，她好不容易止住了几分呕吐感觉，却在脑海中想起方才男人惨状时又一次天旋地转。

直到最后，将胃里原本就不多的东西都吐得所剩无几，汤敏敏这才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了明棠一眼。

“那不一样，”汤敏敏悲哀道，“他背叛你，固然是他的错，你杀了他便是。可这样折磨他，你与魔修又有何区别？”

汤敏敏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透明棠了。

曾经那么多年的相处此刻都化为泡沫，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明棠，只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逼迫她，想杀她的陌生人。

明棠眯起眼睛：“正又如何，魔又如何？领秀派固然算是名门正派，可刘岫将涂山狐妖囚禁放血，只为了供养前尘镜，难不成这也算是正道？”

“敏敏，你还是太过天真。那些所谓的正道，其实根早已烂透了。”

明棠伸出手，轻柔地将汤敏敏的脸捧起，用拇指擦掉她脸颊上的泪。

她垂眸看着她，在阳光无法照耀到的阴影里，汤敏敏甚至有一瞬间看见明棠的眼睛闪过红色。

“其实本尊现在在做的，是好事。那些名门早就需要一个机会将腐烂的根基拔起。本尊只是在帮他们。”

汤敏敏只觉得明棠的话可笑至极。

她哀哀地扬起嘴角：“我不否认你所说的一些事实……明棠，可是玄门之中仍然有为了芸芸众生而奔走的好人。”

“难不成，连这些人你都要一并除掉么？”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汤敏敏的眼前一闪而过许多身影。

师父、师姐、师兄，为了保护百姓而付出生命的一刻，你们的心中可有什么不甘？

你们又可曾后悔过？

现在玄门中出现了明棠这样的人，你们又会怎么想？

明棠不说话了。她只是双手捧住汤敏敏的下巴，认真而仔细地看着她。

半晌之后，她才幽幽道：“只要那些人不妨碍到本尊……本尊就不会动他们。”

听到如此回答，汤敏敏心中微动。

或许是因为想起师父了吧，汤敏敏好像一瞬间又有了几分勇气。

她笑了声：“原来如此，说到底，你还是只想着你自己。”

汤敏敏本以为这句话会引得明棠发怒，她都已经做好了被迁怒的准备。谁知对方只是莞尔：“敏敏说得对，本尊的确是只为了自己。”

她捧住汤敏敏脸颊的手用了些力气。汤敏敏脸颊的肉都被她挤了出来。

“看那些道貌岸然的人匍匐在你脚下，不是很有意思么？”

看着明棠那双被欲.望烧灼的眼眸，汤敏敏闭上嘴巴。

现在的明棠已经接近于癫狂了……她什么话也听不进，什么话也不需要听。

其实她很想问问她，当初接近自己，是否也只是为了得到凤鸣剑诀和炽阳炎。

可是明棠分明已经得手了，为何还是不肯放过她，偏偏还要作弄她。

血腥气也同样弥漫到了这里。汤敏敏与明棠沉默着对视了一会儿，绝望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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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们，为师近年来修为迟滞，今日偶然有所感悟，竟有进益之相。此去后山闭关，万事交予尔等，望守好凤凰山庄。”

顾重紫来之后，金鸾又一次输入真元，催动了桌上汤敏敏留下的小物件。那小物件之上竟然浮现出汤敏敏的影像。

金鸾又看了一遍，她有点无奈：“师父心还真是大……这都什么时候了，她闭关去了。”

“二师姐，你可别忘了，师父根本就不记得明棠的事儿啊。”涂山清越显然也无计可施。

他想让汤敏敏开心点，就必须用涂山家的媚术引着汤敏敏忘掉先前的事情。可正因如此，汤敏敏根本不知道她们现在面对的情况有多危急，居然还有闲心闭关。

不过往好的地方想，若是明棠这些日子追来，那汤敏敏也就不用面对她了。

“无妨。”顾重紫说道。或许正是因为她的龙血觉醒，修为已经是凤凰山庄的最高，近日的顾重紫说话都变得有分量了许多。

她认真道：“你我就按照师父留下来的话来办，若是明棠来了，我便想办法迂回，实在不行，也可死斗。总之就是不能让明棠伤到师父半分。”

金鸾跟涂山清越对视一眼，两人都点了点头。

芍药一句话也没说，她看着汤敏敏留下的影像，微微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