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药香。
涂山清越皱了皱眉,记忆里这股味道属于儿时妈妈每天都要喝下的中药,莫名其妙地令人安心。
他是回去了么?回到现代了吗?
涂山清越奋力拨开面前的黑暗,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团茅草搭成的屋顶,跟21世纪的白墙面相隔十万八千里。
“你醒了?”清越还没来得及失落,耳边就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现在感觉好些没?”
涂山清越转过头去,看到一个背着长刀的青年正撩起门帘,往屋里走来。他穿着朴素,皮肤黝黑,生得浓眉大眼,越看越有一股黑皮体育生的味儿。
可问题是,涂山清越并不认识他。
他想从床上坐起来,但轻轻一动腹部就是难忍的痛。涂山清越呜咽一声,又失力躺回去。
青年把手里的药往床头旁边的柜子上一放:“你现在最好还是别动,不然伤口又得裂。”
“你是谁?”虽然这人看着长得挺面善的,可涂山清越还是提起一丝警惕,“这是哪儿?”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无论怎么看都都不像什么有钱的住所,难不成这黑皮体育生是附近的猎户?
“别怕,我是金蒺藜,大家都管我叫金不换,乃是昆仑人士。”他落落大方介绍着,“前几日我云游至此,恰好在河滩上看到重伤的道友,便自作主张将你带回来了,还望道友见谅。”
虽说以貌取人不太对,可是这人长得确实不像什么偷鸡摸狗之辈,而且还自我介绍说是来自昆仑的,想必应当出自昆仑派。
不过这个名儿……
“金不换?那不是罗勒么。”西餐里面经常用到的那个调味料,学校门口那家西班牙餐厅他还去吃过好几次咧。
涂山清越只是随口吐槽了一句,谁知金不换竟然大喜过望:“道友怎的知我本名?实不相瞒,十岁那年邪祟屠了我们村子,是我师父把我带回昆仑悉心照料并赐名金蒺藜的,可许久未曾有人唤我本名了!”
金不换的眼里简直要迸发出光芒来:“道友可曾与我有过一面之缘?为何感觉你如此熟悉?”
“停,停停停!”
涂山清越被突如其来的套近乎给砸懵了,谁说他知道金不换的本名了?!话说金不换本名罗勒怎么越听越像作者的恶趣味啊喂!
还有感觉他很眼熟,会不会是因为他是涂山家的男狐狸精,本身自带媚术的!!
再这么套近乎下去涂山清越都害怕金蒺藜从黑皮体育生变成黑色大狗了,他连忙打住话头:“只是猜测而已,你我二人未曾见过……!!”
“是吗,那道友可真是神机妙算。”
虽然涂山清越伸手挡住了金不换靠近的身体,但金不换仍然热情不减:“你趁热把药喝了,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你已经昏迷两天两夜了。”
金不换像一阵风,嗖地一声又出门去了。
涂山清越有点无语。
这什么?古代人也有自来熟?
不过再怎么说,人家对自己也有救命之恩,还是得感谢一下的。
但是……他昏迷了两天?
之前他是潜入齐天道的时候被发现,被门口的纸人守卫捅伤失足跌下悬崖的。那小紫和师父现在呢……?她们是否还在齐天道,是否安全?
想到这里,涂山清越就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里优哉游哉地养伤了。
他支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而后举起汤药一饮而尽。
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得赶快回齐天道那里才行。
下地的瞬间,涂山清越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尽管他是修士,可那俩纸人的刀上不知附着了什么术法,竟然能如此重创他。
清越开始担心,他这样的身体情况连正常活动都成问题,更别说再次潜入齐天道了。
别到时候小紫没救出来,还把他自己给搭进去了。
他迟疑着,却还是挪出了屋子。推开门的一瞬间,屋外的冷风便把他吹了个激灵。
“你怎么不在屋里歇着?”金不换的声音响起,吓了涂山清越一跳。
定睛看去,才发现金不换正在屋外生活做饭,打开门后,煮熟食物的味道直往清越的鼻子里钻。
“多谢金大侠的救命之恩。”清越正色道,“但我有要事在身,不得不离开。”
他郑重地对金不换行了一礼,而后准备走出小院。金不换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低着头,似乎正专注于面前的那锅汤。
就在清越即将走过他身边时,他突然一甩手,勺子舀着铁锅上面漂浮着的浮沫甩了出去!
那条浮沫在涂山清越面前划过一条直线,正好挡在了涂山清越的面前。
“你不能走。”金不换这才直起身来,笑吟吟地看着清越,语调不容商榷,“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岂能看着他再送死?”
“你……”
涂山清越正欲开口,金不换倏地啪啪两声,在涂山清越身上点了两下。
顿时,口不能言,身不能行。
“就算你要去,也等你伤好了再去。”金不换仍然体贴地笑着,他拎起涂山清越,把他放回了床上,“给你炖了汤,一会儿吃饱了快些休息,这样好得快哦~”
???
这到底是闹哪样?!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好人,对他的病情这么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