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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棠？！明棠！！放开我！！”

汤敏敏几乎是被无一推着回到房间的。男子始终以黑铁覆面，把汤敏敏推进房中时，还低声道一句“夫人对不住了”，而后便咔哒一声将房门落了锁。

一路上，汤敏敏多有挣扎，可是无一的招式与明棠无二，叫汤敏敏节节败退。最终，汤敏敏也没能冲出去，而是被关在这里。

她用力地拍打着房门，却没有人回应，甚至于汤敏敏动用了芒种——可这门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坚硬如铁，即便汤敏敏用了修为也安然无恙。

没有人回应汤敏敏。拍了许久，她的双膝一软，顺着房门缓缓地瘫了下去。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一早就知道了小紫的蛟龙身，先前就怕暴露，将小紫养在山野农户家，直到小紫及笄之时才将她接到凤凰山庄。

从此用心照看，倍加爱护。

汤敏敏知晓顾重紫是魔种，可，杀害师父的是魔修，为何世人总要将魔修与魔种混为一谈？出身又不是顾重紫能选择的，若是可以，她也只想做一名凡人，平稳安乐一生。

当年的魔种小花儿，也是为了保护汤敏敏而死……

想到这里，汤敏敏心如刀绞。

她的脑子此刻乱糟糟的，顾重紫的危急困局和林清鹤所说的话不停地在汤敏敏的脑海中回放，那种剧烈的头痛又一次袭来，将汤敏敏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明棠…明棠她，不是最爱自己了吗？

为什么在面对众门派的长老时，明棠会说出那样的话？

她若真的将自己放在心上，又怎会任由无一说出小紫的真实身份，又怎么会说出【捉拿顾重紫】这样的话？

明棠她……真的爱她吗？

汤敏敏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股冰冷的感觉从脚底升起，蔓延至了全身。

女子突然抱紧双臂，即便是在房屋之内，她依然感受到彻骨的冰凉。

汤敏敏忽地蜷缩起来，她箍紧双膝，坐在房间里的角落。

不知多久，外面终于有了动静。汤敏敏侧仰起头，看着木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看到那个一袭黑衣的姑娘面无表情地迈了进来。

汤敏敏张了张嘴，可是她的声音堵在了嗓子眼儿里，只能发出模糊的音节。

明棠也注意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汤敏敏。

她唤她：“敏敏。”

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反应，明棠在汤敏敏面前站定，神色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地上凉，到床上去罢。”

汤敏敏还是没什么回应。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好似一尊雕像。

正当明棠打算去拉汤敏敏时，才听见她问道：“为什么无一要在所有人面前透露小紫的身份？”

“事急从权。或许当时无一没想那么多。”先前还算温柔的语气冷淡了些。

“他作为你的贴身侍卫，难道主子的意思都揣摩不明白吗？！”被逼着呆坐了一下午，汤敏敏的情绪已经到了个临界点，而明棠的语气让她爆发了，“他为什么要当着所有的人面说？！他明明知道小紫的身份一旦暴露，就会有性命之忧！”

明棠的眼睛眯起来。

那是危险的信号，可汤敏敏浑然不觉。

明棠的到来，让汤敏敏的情绪有了释放的口子。她伸手抓住明棠的裙摆，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啦啦地往下淌。

“我要救她，你别拦我，放我去救她！”汤敏敏的声音都因为哭泣有些变调，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就要往门外跌跌撞撞地跑去——这一幕被明棠收入眼中，却在汤敏敏迈出第一步时，就拦了下来。

而她这几日的“好脾气”，几乎快要在汤敏敏此时的无理取闹中消磨殆尽了。

明棠猛地截下汤敏敏，而后将她扔回了那个黑暗的角落。她甚至都没用多少力气，可是修为的差距就已经让汤敏敏无法招架。

砰地一声，汤敏敏被推了回去。

明棠俯视着汤敏敏，女子布满泪痕的脸庞忽然让她觉得有些反胃。

作为一个宠物……只要知道怎样逗主人开心就好了。难道汤敏敏不知道，此刻的玄门百家都是以她明棠为尊么？

她还有多余的心思分给顾重紫？

“明棠，你不是最爱我了吗？”汤敏敏的后背撞到墙上，吃痛地皱起眉毛，她仰头看向明棠，却感觉此刻她的面容竟然如此陌生，“你做个纸人的我留在这里，让我去找小紫，好不好？”

【爱】？

薄薄的嘴唇吐露出来这个字眼，明棠自己都快被逗笑。她弯下腰，挑起汤敏敏的下巴：“你跟我说【爱】？”

这种感情她怎么会知晓呢？她少年时的每一天都要在高强度的杀戮中度过，每一日她都站在死亡的阴影之下，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

猜忌，构陷，阴谋，所有这些构成了明棠的过去。像【爱】这种没用的感情，对于明棠来说难道不是累赘吗？

“汤敏敏，本尊从来不知何为感情。”

明棠笑了，她用手背扇了下汤敏敏的脸，被汤敏敏难以置信的滑稽模样给惹笑了。

“起初本尊抽出你所有与本尊有关的厌恶的记忆，就是为了留你在身边当个玩物的。又有谁会喜欢玩物整天哭哭啼啼？”

汤敏敏望着明棠，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玩……物？”女人甚至都停止了哭泣，她的眼中满是迷茫。

汤敏敏抖了抖嘴唇，而后忽地打了个冷颤，她茫然地看着周遭的一切，最终视线落到了明棠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