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见对方没有改口的意思，她毫不留情地捏碎了“汤敏敏”的脖颈。

面前又多了一滩碎裂的烂泥。

可奇怪的是，随着这些尸块的碎裂，明棠并没有嗅到那股熟悉的人肉味，反而独属于汤敏敏身上的那股清香愈发浓烈。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棠的眉头微皱。

既然有实体，那便不算是心魔。当她的手抚上镜子的那一刻，明棠也能判断出来，汤敏敏房间里的铜镜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她最最确定的是，面前出现的这个人，不会是真正的汤敏敏。

因为真正的汤敏敏已经死了。死在了那个下着大雪的冬日。

——被她亲手杀死了。

明棠仍然记得那一日业火鞭插入汤敏敏腹中带来的触感，她的腹腔温热，就好像曾经某个温暖的巢穴。

她的金丹是那样脆弱，不堪一击，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她几十年的修为，也在这一击中被尽数摧毁。

那一天汤敏敏流着泪的眼睛，还有她眼中无尽的恨意，都如此清晰地刻在明棠的脑海中，每一日，每一夜，都会让她清楚地记起。

她想，汤敏敏终究还是死了。那个无能的凤凰山庄庄主，终是死在了她的手下。

这样也好。像汤敏敏这样的人，应该很快就会轮回转世，重新再变成一个小小的婴孩。

只是下一辈子不要再修道了。

也不要，再遇见她了。

【棠儿。】

明棠抬眸。这一次，“汤敏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们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可对方的表情却那样清楚地落在了明棠的眼中。

她红着眼眶，嘴角垂着，却死死地抿住。她看向明棠，眼中是满满的失落。

【你已经杀了我一次，还要再杀多少次呢？】

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朝明棠走来。

一步，一步。

明棠看着她来到自己面前，轻轻拉起自己的衣角：【棠儿，不管你杀我多少次，我都会再次来到你身边。】

【因为，我们是道侣啊，道侣就是应该一辈子、一辈子、一辈子，都在一起。】

因为流泪，“汤敏敏”的鼻头都有些发红，可是她吸了吸鼻子，对明棠露出一个笑容。

下一秒，业火鞭就已经穿透了她的胸膛。

她低头看着胸口突出的一节业火鞭头，而后对着明棠笑了下：【果然还是不行吗？】

倏地，她散作一团血雾。

“不管多少次，本尊都会杀了你。”明棠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什么波澜，“这世上，还没有人能装成她。”

【明明是你杀了她，现在又在说什么没有人能装成她，不矛盾么？】

“汤敏敏”从明棠的左手边探出头来，只说了一句话就被业火鞭咬下了头。

【明棠，是你亲手杀死了喜欢的人啊。】

“本尊没有感情，不知喜欢是什么。”

【如若不喜欢，不必理会便是，可你的情绪为何如此激动？还非要置我于死地。】

那分身每每出现，说出一句话后必定会被明棠杀死。业火鞭从来不会让明棠失望，不论什么方法，都会让每个分身一击殒命。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就杀死了七千一百四十九个“汤敏敏”。

【可我是不会消失的。】

第七千一百五十个“汤敏敏”重新出现在了明棠的面前。

她炫耀似地对明棠举起手腕，上面的黑莲刺青又一次向上生长，几乎要蔓延至她的整条小臂。

业火鞭飞到了她的面前，却生生停下了。

明棠面色铁青地看着她，可女孩儿却笑得灿烂。

【棠儿，你知道吗？只要你心里还有我，我就永远不会消失。】

【我能出现在你面前的前提，就是你还记得我哦。】

“……”

明棠什么话都没有说，业火鞭倏地收回。

屋子里又一次满是汤敏敏的味道了。业火鞭并没有清理地上的那些尸体，可她们却奇迹般地消失了。

“无稽之谈。”明棠对她冷冷道，“本尊从不知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又何来喜欢一说。”

【可是你这里有我啊。】下一秒，“汤敏敏”突然来到了明棠的面前。她伸手点点明棠心脏的位置，被明棠一巴掌打开了：【棠儿，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她丝毫不介意被明棠打开的事，她凑过来，用小鹿一样无辜的眼睛看向她：【棠儿，你好久都没有抱过我了，我很冷，你抱抱我，好不好？】

她对她伸出手。

【棠儿，我好喜欢你，你就像以前一样抱抱我，好不好？】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