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整个身体都在发着烫，可是看到明棠的瞬间，汤敏敏感觉全身如堕冰窟，恐惧很快就蔓延至了全身。

为什么……是明棠？！

明棠发现她没有死，是不是还要再次杀了她？！

还有小紫，小紫怎么样了，明棠有心思管她的生死，是不是说明小紫已经……

眼泪唾液很快就流了满脸，直到她再也呕不出任何东西，才虚脱地一头扎在床上。

指缝间依然冰冷。那是明棠将手指插进了她的指缝扣住，她根本挣脱不开。

对了，她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她与明棠的实力，更是天差地别。她没有任何胜算，这次仍然能够在明棠的手下活下去。

她会死在今天。

感觉到脸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擦拭，汤敏敏睁眼，却看到明棠竟然亲自拿了巾子替她擦脸。

若不是脸上的感觉太过明显，汤敏敏真的怀疑自己仍然在梦中。

她的嘴唇翕动，几乎是从嗓子眼儿里压出模糊的音节：“动手……吧。”

还有什么情况是比现在更令人绝望的吗？

本以为是采连或者她人救了她，可是在看清对方面容的时候，却发现，那是一张夜夜都会出现在噩梦里的脸。

上一次是她命大，这回呢？结局还能有什么峰回路转不成？

汤敏敏认命地闭上眼，等待着业火鞭最后将她洞穿。

可临到死亡的尽头，汤敏敏发觉自己仍然是从骨子里对这件事感到害怕的。她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

对不起，小鸾，清越，还有小紫。

师父还是太没用了。

汤敏敏等了很久，可是想象当中的疼痛感却并没有降临。

久到她甚至要睁开眼睛确认一下明棠是否还在。

相反，有一只手掌落在了汤敏敏的背脊上，轻轻地抚摸着汤敏敏枯草一般的头发。

“敏敏，只要你听话，本尊便不会再伤害你。”明棠望着汤敏敏的眼睛对她说道，语调还算平稳，“你会一直待在本尊身边。”

听到这话，汤敏敏只觉得脑袋里面似乎有根弦啪地一声断裂了。

【一直待在明棠身边】？

那还不如杀了她来得痛快！

这些日子她的隐忍，她受过的那些苦，甚至于对明棠已经变成了生理性厌恶，它们在这一刻统统涌回了汤敏敏的身体里。

她甚至不知自己从哪儿来的力气，居然从床上直起身体，想要再次掐住明棠的脖颈。

明棠是又发现了她身上的什么价值对吧？想要拿她当做诱饵，对凤凰山庄的孩子们下手吧？！

汤敏敏实在是看透了她的下作手段，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这样的日子已经让她的精神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去死……去死啊！”

可是明棠没有躲开，也没有还手。因为汤敏敏根本没有力气凑过来，更不用说抓住她了。

在汤敏敏身子一歪，即将再次倒回去的时候，明棠伸手，将她搂在了怀里。

涌入鼻腔的，是汤敏敏曾经无比熟悉的气味。

现在，也是她最痛恨的味道。

“放、开……”汤敏敏挣扎着，可是碎了金丹的她，怎么会是明棠的对手，哪怕明棠手上没有用力，汤敏敏都根本挣脱不开。

她的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疼痛，她一刻不停地挣扎，最后因为脱力，只能被明棠抱在怀里。

“敏敏。”明棠低下头，在耳边轻声唤她的名字，“之前的事，是本尊做错了。敏敏可否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是明棠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汤敏敏也完全不相信，这句话会出自明棠的本心。

齐天道的掌门，又怎么会卑微地向她一个废人认错？

汤敏敏闭上眼，泪水崩溃决堤，流了满脸。

她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明棠，如今明棠却要装成这副无辜模样，还想要哄骗她再次上钩么？

或许曾经的汤敏敏会无条件地相信，可惜啊可惜，她早就已经死了。

她死在了北地丘游的那个冬日，死在了明棠的业火鞭下。

如今的她，也只是一只亡魂罢了。

“这，辈子……”汤敏敏实在是太虚弱了，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耗费了她几乎全部的气血和精力。

她的声音非常微弱，明棠需要侧身好好听着才能够听清。

大颗的眼泪从汤敏敏的眼角滑落。

“都，不想。”

“……再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