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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棠站在门外，听见医修告诉她，汤敏敏再次拒绝进食。虽说汤敏敏已经辟谷，可如今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需要每日按时用膳的。

明棠点头表示知晓，她推开门，看到采连正在劝汤敏敏。

“姊妹儿，该吃的饭你还是得吃啊，你……啊，尊上。”

明棠看着床上的汤敏敏。采连来了以后，汤敏敏的状态看上去能好一些了，却还是不愿意与她交流。只要有她在，汤敏敏能不说话就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明棠给了采连一个眼神，示意她离开。女子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明棠又看了看床上的汤敏敏，最终不放心地离开了。

“敏敏。”

明棠站在床边，温和地对她笑着：“该吃饭了。”

汤敏敏没有什么反应，甚至都没有朝明棠看过来。明棠在她的床边坐下，单手撑着被褥：“大夫说了，多吃点饭才能快点好起来。”

语调是温柔的，跟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汤敏敏见明棠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坐下来了，她闭上眼，不想再给予明棠任何的眼神。

黑暗中，却有冰凉的手指贴在了汤敏敏的脸颊上。

明棠的目光没有一刻不在汤敏敏的脸上。她轻抚着汤敏敏的脸颊，拇指摩挲，宛如珍宝。

明棠摸汤敏敏的左脸，她就皱紧眉头往右边侧去；明棠的手指游移到右侧，汤敏敏便继续躲着她的手，总之就是不想让明棠称心如意。这样冰凉的物事放到脸上，叫汤敏敏浑身上下立马起了鸡皮疙瘩。

她丝毫没有感受到爱人的抚慰，她只觉得像是有一条毒蛇缠绕到了她的脖颈上。

忽地，那股熟悉的气息一下子浓烈了很多，好像香气的源头就在汤敏敏的眼前。她睁开眼，却看到明棠放大的脸就出现在她的上方，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蹭在一起。

明棠的头发落下来，散在汤敏敏的枕边。

汤敏敏的身子猛地一颤，她想推开明棠，手还没有伸出被子就被明棠敏锐地感知到，提前先按住了。

这样近的距离，明棠凝视着汤敏敏的双眸，而后视线向下，滑落到汤敏敏的嘴唇上。

汤敏敏全身的寒毛都要炸起来了。

“滚开。”她挣扎着，却根本不是明棠的对手。明棠压着她上身，轻声道：“敏敏好好吃饭，本尊便让开。”

这也是汤敏敏近几日第一次主动对她说话。

明棠并不因为汤敏敏对她的态度而生气。只要汤敏敏还在她的身边，她便已经觉得很好。

汤敏敏别开脸，她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嗯。”

明棠笑了。她完全能够看出汤敏敏对她的厌恶，却还是欺身而上，在她的唇角落下一个吻。

汤敏敏愣怔了下，而后十分怨恨地看着她，明棠只当不知道，她的手托住汤敏敏的腋下，想把她抱起来。

“别动我！”

汤敏敏的嗓子眼里压出一声短促尖叫，她打开明棠的手，尽管那轻微的声响在明棠的眼中并不算什么。

明棠看了看被打开的手，又看了汤敏敏。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过：“敏敏，你变了。曾经不是最喜欢本尊了么？”

明棠不说还好，一说，汤敏敏的目光就变得更加愤恨。

“是我，瞎了眼。”她说的缓慢，却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棠，我恨不得，杀了你。”

汤敏敏的眼角微红。她突然发现，有些话她似乎并不惧怕再与明棠说起。

她这一身的修为尽废全部拜明棠所赐，还有下落不明的小紫，没有消息的小鸾跟清越。

好好的一个凤凰山庄，正是因为明棠，变得分崩离析。

每一日，汤敏敏都在思考着，她究竟有什么方法能够与明棠同归于尽。她不知道明棠把自己弄回来究竟还有什么目的——到现在了，明棠还是没有说。

话音落下，明棠冰凉的手指已经到了汤敏敏的嘴边，按住了她的唇。

“敏敏，慎言。”明棠对她笑着，“本尊会让敏敏回心转意，让敏敏像曾经那样喜欢本尊。”

汤敏敏又有些反胃了。

只是她的胃中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就连酸水也吐不出来。明棠最终还是托着汤敏敏的腋下，将她半抱着坐了起来。

明棠的动作很是生疏，却依然体贴地为汤敏敏在腰后垫好了枕头。明棠将放在桌上的小碗拿过来，瓷勺搅动热粥，一股热气升腾而起。

明棠搅了搅，而后舀起一勺来放到嘴边轻轻地吹。汤敏敏这才发现明棠今日并没有穿着一身的黑袍，而是换回了纯白的衣裙。

——自明棠掌管齐天道后，她便一直着黑色。这样的纯白，只有记忆里那个天学殿的天才少女，才一直穿着。

汤敏敏的眼神有几分恍惚。

可是，早就已经物是人非了。

“我，自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