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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芍药连忙用干净的布替顾重紫拭去脸上的血。顾重紫则找出金创药来，替芍药包扎手臂。

“回我家。”顾重紫言简意赅，手下的动作轻柔，“黑龙潭就在白云峡的附近，那里有个桃花坡。我家就在那儿。”

芍药点点头，她微微向前倾，额头靠在了顾重紫的脸颊上。

不管顾重紫变成了什么身份，什么模样，在芍药的心里，她始终都是当初那个眼睛明亮的姑娘。会偷偷用自己的蛟龙血替她复活草药的姑娘。

不管发生什么，芍药都会跟顾重紫一同面对。

在简单的包扎完成后，顾重紫打横抱起芍药，从白云峡一跃而下。巨大的失重感刹那间包裹了芍药，她忍不住尖叫出声。

“别怕，抱紧我。”

两个姑娘的衣裙被巨风卷起，发丝尽数飞扬在空中。她们穿越层层白云，向着那方深潭坠落。

有一瞬间，芍药以为她们要去往的前方，是地狱……

是的，顾重紫也好，她也好，自踏出的第一步起，她们都不能再回头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云海之中，不见踪影。

…

再次睁眼的时候，芍药发现她来到了一个宛如世外桃源的地方——哪怕已经数九寒冬，这里的桃花依然开了满山坡。

风一吹，便会带起许多桃花瓣飞舞，仿佛在下粉色的雨。

站在她身边的顾重紫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山坡，满脸都是怀念。

“我回来了。”顾重紫轻声说道。

面对芍药探究的眼神，顾重紫莞尔一笑：“芍药你还不知道吧？最开始的时候，我与母亲就住在这个桃花坡。”

“这里人迹罕至，生活安乐。只是有一天，当我归家时，突然发现了母亲的尸体，她叫我快走。于是我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桃花坡，在外流浪时遇见了师父。”

说这些的时候，顾重紫只是淡淡地看着面前的一切，仿佛已经不再会因为这些事触动了。

毕竟，这已经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了。

芍药牵住了顾重紫的手。被鳞片包裹的手指冰凉。

“你是那个时候去的凤凰山庄么？”她关切道。

这些对于芍药而言，都是她所不知的顾重紫的过去，她愿意听顾重紫讲述。

顾重紫回头，对着芍药笑了笑。她一笑，这里的桃花都黯淡了三分。

“师父担心我的蛟龙身太早入玄门会有麻烦，所以先将我送到了外地一户农户家里，让他们把我当普通小孩养活，师父则每年都过来看我。待到两年前，才让二师姐接我回的凤凰山庄。”

“……嗯。”芍药的手指扣紧了几分。

“我确实有很多年都没有回来了，也不知道娘亲看见我如今这副模样，还会不会再认我。”

顾重紫带着芍药：“走吧，和我一起回去看看。”

“好。”

虽然不知道如今被各大门派通缉的顾重紫为何顶着重重压力，也要回到幼时的家乡，可既然顾重紫这么做了，就一定有她的理由。芍药只是陪着她罢了。

像她们这样的人，身似浮萍，无论到哪里都安定不下来。唯有回到最初的起点，心里才会感到片刻的安宁。

她们两人能走到一起，还真是命运弄人呢。

景色，还是顾重紫记忆中的那些景色。这里的时间似乎静止了，自顾重紫离开后再没有变过。

只是物是人非，如今到达这里的人，再也不是当时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幼童了。

“那里，就是我跟娘亲曾近住的小屋。”顾重紫指给芍药看。十几年的空置，门前早已长满了杂草，可是顾重紫只是手指轻轻地划了下，这里便自动开出一条路来。

芍药安静地听顾重紫一一介绍着她的家，每样东西顾重紫都是那样熟悉，就好像她离开不过几日。

这里实在是太过宁静祥和，叫芍药忍不住想要问她，待到一切都结束之后，顾重紫可愿意跟她一起到这里隐居，再也不问世事？

谁都没有，只要有她们两人就好了。

只是她这话还没有说出口，顾重紫就抢先一步感叹了句：“哎，倒真是有带着新媳妇回娘家的探亲的感觉了。”

芍药的脸“腾”地一下就全红了，她用力捏了把顾重紫的龙爪，低下头不再言语。

……倒也没反驳。

顾重紫也不逼她，只是嘴角上扬，露出得逞的笑容来。

“走罢，带你看看我的娘亲。”

绕过老房子，顾重紫又牵着芍药来到了屋子身后。这里有一片农田，娘亲曾经就是靠着这片农田来养活顾重紫的。

而农田一边的樱花树下，有一个小小的土丘。那里没有墓碑，甚至连一块木板都无，如果不是特意去看，甚至都不会发现那是个坟墓。

顾重紫牵着芍药，来到桃花树下。

“娘亲，女儿不孝，现在才回来看您。”顾重紫对着小土包说道，“不过，在外这些年，女儿经历了很多，也找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姑娘。”

芍药本来是想松开顾重紫的手，让她跟她娘亲好好说说话的。谁知顾重紫竟然一把将她拉到了身边，还对着土丘说了那样的话……

芍药的脸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她看着顾重紫，眨巴眨巴眼睛，显然是被她的话给震惊了：“小紫，你……？”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顾重紫的手指，顾重紫感受到了自芍药那里传来的力量，她以同样的力度回握住了她。

顾重紫微笑着回过头来，看着芍药：“芍药，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