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嗯”了一声，让宋捡去拿。家里的食物有限，他必须保证自己不饿肚子。他们现在正在飞速长高，包括宋捡，所以每天的食物都很珍贵。

等着的时候，少年并没有帮忙，他让宋捡自己去走路，去翻找。他时不时摸一把沙漠狼的尾巴，这些狼也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脚步声一直没停，绕着他们，保护着他们，狼群就在外面。

少年竖着耳朵，还能听到母狼在闻附近的气味。它们有些快要生产，正是最凶狠、母性最强烈的时候，任何外来者的气息都不会放过。好在这几年它们熟悉了张牧。

能靠近他们帐篷的人，也只有张牧了。少年很放心，张牧是一个好人，他的家族也可以得到狼群的庇护。

“给！”宋捡拿来了肉干。

少年一声不吭地接过来，用撕咬的方式扯下一些来，嘴对嘴地喂给了他的头狼。头狼接受了他的上供，原本放下了耳朵打算休息，突然间又竖起了耳朵，在空气里寻找什么。而少年的耳朵也在这时候明显地动了一下。

很微弱的声响被他听到了。

“你怀里是什么？”少年将宋捡拽了过来。

“是我的小伙伴。”宋捡掀开衣服，露出了胸口。

他不知道别人穿的衣服什么样，但自己的衣服很暖和，应该是比较好的那种。他迫切地希望小狼哥能接纳小鸟，便挺起了胸脯：“是我发现的小鸟，纯白色的，张牧告诉过我。我喂了水和果子，它应该可以活。”

“它受伤了。”少年按下了头狼的鼻子，恐怕它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啊？哪里受伤？”宋捡很意外，张牧并没有告诉他啊。

“它的翅膀。”少年一眼就看出它折了羽翼，“捡，它是一只养不活的小鸟。它太弱小，白色的鸟总是被发现的鸟。”

怀里的小鸟好似听懂了他们磕磕巴巴的对话，尖嘴戳在宋捡的胸脯上。可宋捡看不到，他看不到受伤就是没受伤，拒绝承认：“我不管，我要把它养大。白色的鸟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不止是白色的鸟，白色的一切都会被发现，沙漠是黄的。”少年给他讲。

可宋捡的色彩感知几乎没有。他想象不出白色，所以也想象不出一只白色的鸟儿在沙漠里什么样。“你是不是嫌弃它弱小……你以前说过，只有最强壮的狼才能活下来。”

“它确实弱小。”少年的解释非常有限。

“那……那我们养着它，好不好？它飞不起来，多可怜。”宋捡还是不忍心，“它都可以喝水了，在我手里喝水。它能吃能喝。”

“它……”少年并不看好它的生命，在危险的黄沙里任何脆弱都是摇摇欲坠的。但宋捡的小脏手一把拉住了他，浑浊的目光再一次试图对准他的脸。

少年只好伸手，将宋捡的脸对准自己。宋捡着急地咽了一口唾液：“而且我也很弱小，可是我也活下来了。”

“那是因为捡有狼群。”少年纠正，“捡有我。”

“所以小鸟有我……”宋捡将小小的脸放在小狼哥的手掌里，虽然小狼哥的手也没有多大。

少年的心在这一刻动摇了。他是沙漠法则里长大的生命，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养一只注定飞不起来的白色小鸟结局会如何。说不定它明天就会死去，死去之后还会成为狼群的食物？可即便养好了它，它飞出去，也活不过多久。

这一切他都明白，但他又分了神。弱小的小狗养弱小的小鸟，好像也可以。只要弱小的身边有强大的，那弱小的就能活下去。

“好吧。”少年露出了今天最轻松的笑容，小鸟吃不了多少，每天多一个果子就好，“捡可以养它。”

“那你呢？你不养？”宋捡高兴得搂住小狼哥。

少年对于人类拥抱的反应还比较迟缓，却学着张牧的模样，摸了摸小瞎子的脑袋：“我在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