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祭坛很奇特,不但不在空旷的平地上,反而由一长串的白玉台阶一直延伸向深山幽谷里。
不过,拿上好的白玉壁当台阶,倒还是真有钱……
泠颐停下来,往林子里望了两眼。
“怎么了赵小姐。”
安由笑着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泠颐摇摇头,只道:“三清君,长老的事到底有没有解决好。”
她说这话时太高了语调,周围一圈人听见全都看过来,安由淡定的与这些目光各个对视,道:“谋害长老的真凶已被抓到,正是前来禀报的小沐,我已将他家法处置,等会儿在祭坛上,诸位便可以看见他了。”
泠颐皱了皱眉,心想:“家法伺候?活人祭?哪有那罪犯当贡品的?”
“小姐,我劝你听话。”耳边突然传来安由的声音,泠颐一抬头,见安由并未开口……
“不会吧,他什么时候用的魂唤。”泠颐皱眉。
“昨夜便是你共魂长老尸身的吧?胆子可以,只是缺点谨慎,真以为灵力痕迹不可捕捉?”安由不再看她,自顾自地领路:“要是你还要命,就不该往这座山里跑,我不想害人,我们都不想。”
“你是不是知道我以……”
“实不相瞒,我在等人,重漩的名气很大,大家都知道。不过我还以为谁呢,不过一个二十未满的毛孩子。”
“你在等谁?”“很难猜吗?不过,我早就等到了。”他嘴角勾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话说这,安由已经站上了祭坛。
祭坛的形象酷似星宿卦图,地面上纵横着深深浅浅的点线,中轴上竖着一面纯色的方旗,与底部相互连接。
“诸位,请落座。”安由站到了中间,见众人安然落座,清了清嗓子:“上祭品吧……”
这时,四周传来明快的乐曲,穿着金丝衣的下士低着头,高举着盘子,抬着一大堆食物上了众人面前的桌子。
明明是白天,但这深山里却要点满蜡烛了。
再接着,两位下侍抬着一个人……不,是一张人皮走上了祭坛。
那是个孩子的皮,上面由各种矿石颜料绘满了图腾,贴上了些许钻石,如果不仔细看,反倒像是名贵的兽皮。
而后,是一个没有任何精神的活人,还在不停挣扎……
“司徒!”泠颐心里一惊,司徒是灵气化身,不会流血,寻常事物很难伤到她,而此时此刻,她毫无精神,只是不住的抽动,膝盖被拖在地上摩擦着向前。
安由见东西的齐全了,走到旗帜下,拿出一块刀片,向自己的手背划了一道,伤口处,冒出了些血水。
安由抬起手,手腕上的血立刻蔓延上了旗子,不一会儿便染红了整个旗面。
很快血水开始朝下渗透,地上的石坛沟壑瞬间被殷红浸染,发出阵阵红光,相当震撼人心。
“诸位,可知百日祭坛是什么时候重新开启的。”安由很不合时宜道,与此同时他向手腕上倒了什么,伤口立刻愈合如初。
“百日祭坛,是连接天地一大要处,多年前被封印,需要以人神妖三族血液为媒介才可以短暂的打破几年,而我,在早年尝试过人族的放血,而唯独神妖二族无法集齐,而五年前,我在一次意外中成功了,这才有了这次的盛宴啊……
“那么,现在,诸位将荣幸参与这一次活动,诸位,才是我选到的最好的祭品啊。”安由笑了起来,众人一惊,手臂上一疼,几道血黑的丝线从浑身上下冒出来,将人紧紧围绕在座位上。
昨日服用了食物的几个人早就合上了眼睛,毫无生气地坐在那里,嘴唇渐渐发白,呈现出缺血的样子。
泠颐瞥了眼关知许和无羁,见二人虽然神志还算清晰,但此刻也被绑着,与众人如出一辙。
“这黑线是什么?”关知许魂唤另外二人道,泠颐匆匆回复了一个不知道,看向司徒。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司徒的手腕上:黑线,从手腕处蜿蜒爬出。
“这不会是血吧?”关知许又道,“如果是液体,那么……我有个办法……”
“什么?”“液化穿梭,但我确定不了这是不是血。”
泠颐刚要说话,安由就朝着走来。他似乎听到了几人的对话,居高临下道:“差点忘了你们几个特殊的小孩。”
泠颐错愕地见他站在了无羁面前,伸出一只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道:“你就是倾舟的儿子?可怜你长了这么一张脸……”
无羁看上去有些窒息,脸色愈加苍白,他直直看着安由,随后微微一笑。
一道由铁链系着的双刀银刃从袖中飞出,直砍向那只掐着脖子的手。安由一惊,连忙松开,接着震惊的看着无羁毫不受黑线控制的站了起来。
“我怎么了?”无羁笑了笑,银刃收回,“这么着急掐死我,不怕万将军抹了你的脖子?”
泠颐惊异地看着那被挣断在座椅扶手上的黑线,仿佛有生命似的扭曲着蔓延开,无羁匆匆看了眼自己,开了自己和关知许的黑线,拉起二人就逃。
“你怎么……”
“等会儿告诉你,先逃命!”无羁有些着急道,“这个黑线比我想象里的更厉害。”
出人意外的是,安由并没有来追他们,那黑线也为向他们卷席而来。
几人找到一个隐蔽的位置藏下,泠颐先前抓着无羁的袖子,此时才感觉那里有些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