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熟练的翻出几张符纸,甩在前方,符纸悬浮起来,空中立刻劈开一道黝黑的通道,三人走进去,李桉枳的声音很惊奇地传来:“你们……来得挺快。”
泠颐刚从黑暗里调整过来,看了看李桉枳和围坐在桌边的几个人。
关知许和璃司头发很乱,脸很脏,大概是刚刚死里逃生,关知许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一路上的艰险,璃司呆呆的摆弄着风雨轮,时不时补充两句。
而还有一个人,就显得格格不入了,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一只手撑着头,眼睫半垂,似乎是要睡着了。
要不是满头白发,和苍白的皮肤,泠颐都认不出这是无羁。
他的头发仔细休整了不少,也短了一截,耳鬓的发丝微卷,把原本死气沉沉的脸提了不少神。衣服也从原本宽大的袍子换成了件半修身的羽服,居然有了些少年之姿。
又或者说,他现在的年龄,本来也该是这样的。
不止泠颐,段误也多瞥了两眼,道:“嗯……现在和以前像多了,稍微有点人样。”
似乎是睡久了,也有可能是听到了说话声,无羁慢慢睁开眼。
泠颐皱了皱眉,刚刚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对方眼睛是失焦的。
泠颐又看了看一边,悦颜坐的歪七扭八,很淡定的扣着指甲,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泠颐才听见无羁轻声说了一句:“回来了?”
“不然呢,”泠颐在悦颜旁边坐下,“我是鬼吗?”
无羁笑了一声,又半仰着靠在椅背上遮起眼休息了。
“好了,说正事。”泠颐转向李桉枳,李桉枳摆摆手,道:“这次主要是悦颜讲。”
泠颐看向悦颜,见她拍拍手,一脚踩上桌子边沿,道:“这次主要是讲一下,我伟大的新发现—-极乐莲的讯息。”
泠颐稍微提起了些兴趣,悦颜继续道:“极乐莲最近的消息是在十二年前左右,当时最大的消息,就是许氏管理者许仲过世,而从此,许家就像在尘世中消失了一样。
“而在消息断掉之前,许仲是当时人族最有势力的一族管理人,极乐莲就在他手上,并为他续了命。而很巧,他死的那年是大旱,他死时天降大雨,故而很多人猜测他是极乐莲的灵气外漏了。不过……”悦颜话锋一转,“许仲是有后代的,现在估计也有个十六七岁了,极乐莲大概传到他手里了,只是问题是,我们找不到他。”
“我有个问题……”泠颐沉默了一会儿道,“许仲这人的名字我听说过,不过这都是上一个阶段的时候的人了,十多年前才死,那这传人现在……”
“我懂,”悦颜满不在乎地道,“为了防止传人被调换,我已经确认过了,现在这门传人的锁定范围是在丘湖一带,不过那里荒僻,要等到来年开春才能开放,所以还得放着。”
“……那你现在说这个……”
“我忘了怎么办。”悦颜笑了一下,“好了,散会。”
李桉枳感觉自己眉毛跳了一下,连忙按住道:“那也行……”
无羁突然抬了抬眼,道:“我请你们吃饭吧……反正没事,聚一聚……挺好的。”
虽然感觉忽然这么来一句有点莫名其妙,但饭点到了,关知许几人都一致认为同意,已经站起来了。
无羁却坐着没动,只是笑了笑:“让悦颜带你们去吧。”
于是关知许等人就像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地出了这个小商谈室。
“你们海族吃海鲜吗?”
“当然吃,是海鲜又不是海灵,有什么不能吃的……”
泠颐也一样没动身,等关知许几人出去了以后,她开始打量起无羁。
白发、病重……
“你老实说,你的灵源是不是已经碎了。”
无羁的眼睑颤了颤,但并未回答。
于是泠颐提高声音,又道了一次:“迅速衰老,多器官衰竭,你的灵源,早碎了,对吧?”
无羁仿佛才听见,徐徐坐正了身体,难受的用手撑着额头,半晌才蒙出了一个字。
“嗯。”
“你是不是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
“声音也听不见了?看也看不见了?”
“……”无羁努力看向泠颐,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
泠颐淡淡呼出一口气:“那你自已看着办吧,是一会儿自己走,还是现在和我一去出去。”
无羁笑道:“你知道的,对于我来说可能不是选择了。”
泠颐笑了声,伸手扶了下他,无羁靠着腿上绑着的硬板,勉强支撑起来,站起来。
“你怎么是好是坏的?”泠颐道。
“我到底还是会炼药的。”
二人沉默了很久,泠颐才道:“你现在这样比以前,值得回忆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