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你……怎么说呢……”
“死了又醒来以后是吧?”黄霁平静下来,道,“我在那条黄泉路上走了很久,思来想去,都觉得我没脸去和我的父母再见一面,就掉头了走,反而很快走了出去,看来是地府不要我,我在枯水溪里睁开了眼,看着魅族的黑天一点都没有变化,我转头就看见了我的尸体。
“我躺了很久也没把气舒服地顺过来,我才知道原来尸体的伤害全都会传到鬼身上,我把自己的尸体背起来,又想到没地方好去,就到了我家的废墟里,找到了那个防火的盒子。里面是我父母往来的信件,里面有我的名、字——便是了‘霁’和‘赫湘’,只是没想到我们一家三口没有一个人活到我弱冠之时。我开始调查……”
黄霁的眼光狠狠杀想薛宁狄:“薛挈在接手公粮仓之前就一直在借着管理的名义私扣屯粮,又暗中打通公私粮仓,调往自家,火灾的那天晚上他带着薛宁狄和赢哥一同前行,薛宁狄失手点燃了私粮仓,薛挈为了掩盖自己所为引火公粮仓,烧毁了剩余存粮,不然丰收年一场大火怎么会在抢救下一干二净?!
“我父亲为官清正家业都是世代留下的何曾有半点心亏?!就被这薛挈和他的儿子,败坏了清白!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就去练,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在我终于炼出了两个灵源以后,”本来语速极快的黄霁顿了顿,“屠了魅族。”
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那个不要脸的人:“那你为什么要杀一整个魅族?!”
“整个?”黄霁受了很大的刺激,开始诡异的疯笑道,“他们难道不该死吗?满口的污言秽语!饭都吃不饱的时候不想着怎么吃到东西反而想着怎么妄然诽谤?于是我让他们一个个端端正正的跪在我家的废墟里对着他们灰都不留的残骸道歉!有些我割了舌有些我砍了头!那又怎么样?不过,我倒确实不是全杀光了……”
“还有活口?”泠颐问道。
“当年一个老人对我有杯水之恩,我给他留了一条命,放他走了。”黄霁恍惚道,接着开始狂笑,转向薛宁狄:“你有资格反问我?你自己干了什么不知道吗?你这个卑鄙肮脏的死货,我就是干了这百世之恶,屠了族,你呢?!你敢说那些事不是你干的吗?!”
“霁。”程信眼见着黄霁又要失控,轻轻拉他过来,“都过去了,你父亲的清名,后世已经知道了。”
黄霁听到程信的声音猛然泄了气,很无力的倒着,不得不靠在程信身上:“父亲的两句教诲,我一句都没有做到。”
“我们是不是说跑题了。”就在程信和黄霁正在一句一句说话时,司徒很尴尬的插了一句嘴,“我们不是来找踪迹的吗?你们一定要现在……吗。”
“哦……”
“好了,走吧。”司徒道,“等下,大人又去哪了?”
几人面面相觑,泠颐又自己走了……
“太浪费时间了。”泠颐慢慢走出屋子,走出封印的结界,刚刚那一圈听下来就知道魅族故地得不到任何她需要知道的事情。
那里只是一个黄霁始终放不下的执念。
看来要先干另外一件正经事了。
好像是什么习惯一样,泠颐很顺手的从颜府的边墙上翻进了屋里。
“在哪儿呢……”泠颐悠闲地晃了几圈,根本不怕被抓到似的,甚至打算碰见万将军了就直接问她。
结果没碰到颜万,只碰到了从房间里出来的三清君。
安由看见她吓了一跳,随后很快道:“你是来找……我……儿子的?”
“嗯……差不多吧。”泠颐心不在焉地道,“告诉我人在哪就行了。”
“这恐怕不……”
“西北角。”
二人都看过去,颜万淡定的站在一边,道:“我相信朱雀的目的。”
“嗯,”泠颐点点头,直奔西北角的屋子。
泠颐徒手开了锁,慢慢拉开门,外面的阳光正好穿过门缝,照在了无羁苍白的脸上。
无羁睁开眼,眼光顿时亮了起来:“泠颐!”
说这想站起来抱住她,结果因为脚被铁链拴着,没能成功,只能跪在地上。
泠颐微笑着,走进屋关上了门,在他的房间里晃了起来。
“药罐。”泠颐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无羁却开始紧张起来,“我就说测谎怎么没测出来,原来是纸人,在欧阳仰止那里写的吧?”
泠颐走到一大堆罐子里:“坏了我的好计划,本来可以顺利集中转移契约主动权的,现在契约反而毁了。”
泠颐灵活的翻出药罐里埋的几个字条,一字一句的念道:“金蛇鳞,治伤痕创伤,长草二钱……我还是记得没错的话,这也是劣的作品吧?”
“那只是市级里讨来的……”
“骗谁呢?”泠颐笑道,“劣除了南宫就没有卖过药方,你是记性太差了,还是……”
泠颐发觉无羁一声不吭,回过头看见他的头慢慢低了下去,眼神也冷下去很多,一声不吭的在憋着泪。
“你都多……”泠颐叹了口气,把药方塞回去,在他面前坐下,盯着他,道:“委屈什么……”
泠颐的手搭在无羁脸上,无羁慢慢偏过脸去,泠颐笑道:“还哄不好了?一只狐狸。”
无羁用哑了的嗓子道:“我还以为你是带我走的。”
“确实是……”
“是怕劣帮别人做事吧?”无羁淡淡地道,“看不上我算了,我现在就去死。”
“诶诶诶,”泠颐拉住他一只手,无羁偏过头的脸上闪过个笑被泠颐发现了,“真是的,还演。”
二人对视一会儿,莫名其妙笑了一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