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出来的是男子已过弱冠,头发被整齐的束起。男子身着浅黄圆领袍常服,腰配玉璜,倒像是个普通的世家公子。
泠颐往他身后的书房里望了一眼,又赶紧收回视线。书房里出奇的乱,虽然她这样评价有些五十步笑百步了……
“好久不见啊鎏则!”云中候朱至很是兴奋,领着人就往书房内走,“不好意思有点乱啊……”
两人低头看了眼地上的一大堆书籍以及兵防图,想要找到落脚点,但马上就放弃了。朱至对这些却好像一点都没察觉,兴冲冲地道:“上次听闻你失踪的消息本来还想来找你的,可惜事物繁重脱不开身,惭愧惭愧。这么热的天你怎么还披着这么厚的狐裘?婆婆!把我收藏的那些金骏眉拿来……”
“子温啊……”泠颐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插嘴道,“我们只是顺道路过,我是来归还玉佩的,当年军队调好以后事物多了起来,就忘记这事了,今日路过恰好记起就来还了。”泠颐说着从袖中取出那个玉佩交到他面前去。
“啊?这样吗?”朱至笑笑,拿过玉佩,笑了笑道,“时候不早了,鎏则不考虑留下来用午膳吗?”
“不了不了。”泠颐忙道,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道,“话说你这里这么多兵书地图,可是遇到难处了?”
“其实也不难,不碍事的。也就修罗不是可能入侵吗?我在研究万将军的打法。”朱至摆摆手,这才注意到泠颐身边还站了个人,“哎呀这里还有位兄弟,刚刚都没好好认识认识,你是……”
无羁不太高兴的冷哼了一声,道:“余是万将军的儿子。”
泠颐顿了顿,回头看他不太高兴的样子,连用“劣”的身份时才会用的“余”都出来了。再看朱至,笑容一僵,第一反应居然是:
“万将军还有儿子?!那你父亲是谁啊?”
泠颐、无羁:“?”
“不愧是云中候,所注奇特……”泠颐硬生生扯出一句道,“若是无其他事,我们就先走了……”
“哎等等!”朱至拦道,“我还有问题想问这位仁兄,能否进一步说话。”
“不能。”无羁毫不犹豫的拒绝道,“如果你想问我母亲的事,那我一概不知。”
趁着朱至愣神的时候,无羁赶紧拉着泠颐出去,小声道:“鎏则是你的字?我怎么不知道?你都不告诉我。”
“平时也没人这么叫我啊?你又不问!”泠颐白了他一眼,“我行将桃李,字肯定早就取过了,你也不知道问。”
“那好,”无羁顿了顿,“你的字是谁去的?”
“我忘了,这很重要吗?”
“可是你及笄时还在修罗啊,你及笄礼还是我送的!”
“是吗,”泠颐吃惊道,随机很快平静下来道,“反正你如今知道了,叫不叫随你。我们赶紧走吧。”
二人很快走出侯府,踏血还是站的笔直,盯着悦颜,很是警惕。
泠颐也悄悄观察起她来。不知是不是错觉,悦颜看上去好像比他们进门时疲惫不少。
“悦颜,我们走了。”泠颐走上前去,悦颜瞬间恢复了原本充满活力的状态,道:“姑娘后面没有要停留的地方了吧。”
“没有了,”泠颐询问道,“你看上去很累,要不来休息一会儿吧?”
“累?我一点儿不累。”悦颜忙否认道,“快点走吧。”
泠颐心中记下,又重新上了马车。
接下来三日,马车渐渐有些颠簸起来。泠颐昏昏沉沉的睡了好久,中途几次醒过来的时候完全不知道时间,但身边有个“暖炉”,泠颐往那里蹭了蹭,又睡过去了。
“姑娘,我们差不多到了。”
泠颐刚睁眼时还有些恍惚,自己第一个感觉就是冷,下了马车,见东方既白,晨霜寒重,泠颐裹紧了身上的狐裘,意识清醒了一些。
眼下大概是在草场边缘,悦颜不知道哪里又牵了两匹马来,道:“后面乘马车不太方便,骑马吧。”
于是泠颐和无羁翻身上马,跟着骑行在前的悦颜一路深入草原内部去。
“话说,你是怎么确定方向的。”
泠颐见悦颜得心应手的在这看上去毫无变化的大草原上绕来绕去,忍不住问道。
“其实我也说不上来。”悦颜专注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大概是看印子吧,而且每年这个时候居住位置也差不多……”
大概又行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天已经大亮了,远处出现了几个白色的小点,像是屋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