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徽向来就不是记日子的人,这天一早紫芯就来叫宁徽起床,说是该去刘府参加婚礼了。宁徽原本不想起,一听到这个整个人精神了许多。刚好今天宁徽休沐。宁徽被紫芯拉到镜子前梳洗,宁徽自己也强行将自己厚重的眼皮撑开。
不多时,梳洗完毕,拿起请柬就走。
路上不远处碰到成阴,宁徽赶紧将请柬塞到怀中。
“阿墨,今天挺早啊!今天休沐怎么起这么早?”
“今天有点事。”
“什么事?”
“私事。”
两人并行到正堂,祖母已在饭桌前,两人行礼后落座,开始吃早餐。
本来很安静来着。
“今天是要去参加婚礼是吧?”老夫人道。
宁徽身体僵硬了一下,遂答道:“是。”
成阴看了一眼宁徽,心想:婚礼?谁的婚礼?阿墨的吗?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既然是参加别人的婚礼,自当好生准备礼物才是,礼物我早已备好,等会走的时候直接让嬷嬷拿给你。”
宁徽答道:“好,多谢祖母。不知是什么礼物?”
成阴听到是别人的婚礼,顿时松了一口气,回想起前几日确实有个请柬送来。
“是一套茶具和一把尺子。”祖母说道。
宁徽心想:现代人结婚前见面礼会送茶叶什么的,茶具倒没听说过。
老夫人看出了宁徽的疑惑,解释道:“茶具一般作为新婚贺礼,最为实用,尺子是衡量标准的重要道具,有衡量婚姻的寓意。而且尺子还蕴含了幸福美满之意。”
“哦,祖母我明白了。”
老夫人欣慰地点头。
饭后,宁徽让人拿起礼物就走了。侯府门外,成阴在此等候。
“阿墨,你什么时候跟郡主关系这么好了?她的朋友成婚还邀请了你。”
“我跟她关系好不好我不知道,可能是郡主人太好了吧!”说完,宁徽想走,但被成阴拦着。
“还有事?”
“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跟你一起?”
“你也要去?”
“不行吗?”
“嘿嘿!随你。”
说完,成阴就扶宁徽上车,自己随后也上车。
两人同在车上,能听到双方的呼吸,但没人先开口,很安静。宁徽身为世子坐在中间,成阴则坐在侧方。两人的目光并未交汇。宁徽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而成阴则心思沉重。成阴心想:之前阿墨受伤之事已查明,是长公主做的手脚,今日听说长公主会去刘府,趁此机会,阿墨,我会送你一份大礼,不知你可会喜欢。
随着马车的行进,帘子动不动就被风吹开,霎时间,宁徽被天上的云吸引,那云居然是心形的。宁徽用手拨开帘子,只露出自己能看到的缝隙,看向天际。
而一旁的成阴则将目光挪到宁徽的身上,眼神温柔,像一眼活水,水清凛冽,似要将他包裹在水中浸湿,而后主动将衣服褪去,露出光滑的肌肤,任自己享用,双双共赴巫山。
一路无话,马车到达刘府。
成阴很自觉地先下车,扶宁徽下来。刘府大门装饰地很喜庆,成阴说先进去。
上去大门台阶,在一旁招呼的管家走过来见礼要看请柬。宁徽道自己与成阴是宁奚侯府的,并把请柬递给了管家。管家招呼道:“新郎去接新娘了,两位先进去吧,那边是进礼的。”
二人顺着管家手指的地方看去,便走了过去,进礼后就去了宾客席。
宁徽许是没反应过来,到处寻找秦卿的影子。成阴小声对他说:“郡主与新娘是好友,秦卿与郡主交好,应该会拉着她一起去新娘家,所以她此时不在这。”
宁徽好奇他怎么知道自己想什么,他口中的“她”指的是郡主还是秦卿。片刻后,宁徽抬眸浅笑一下。
李远不知何时,就站在了二人身后不远处。就在刚才,李远进来后简单瞟了一眼就看到了宁徽。就算自己不想,也不愿再接触他,但怎么都控制不住,只要哪里有他的影子,自己就挪不开眼。他是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一朝不慎,就害惨他,他小时候就已经害惨他了。自从得知宁徽是女子,他就整日魂不守舍的,只有疯狂工作才能让自己有一点点理智。
成阴先发现背后有人盯着,转头看到了李远,李远想走开,但这时宁徽看了过来,反而走不动道了。李远控制住自己,走了过来,看向宁徽道:“你也在这!”
不等宁徽说话,成阴开口“郡主请我们来的。”
李远了解,道:“郡主是请宁徽来的,应该没有请你吧!”
成阴冷道:“我与阿墨的关系不至于再浪费一个请柬。”
李远怒不可遏道:“你与他什么关系?”
成□□:“早就听说塬城人私下里说我是断袖喜欢阿墨,你难道不知道吗?”
不只李远气急败坏,宁徽也大吃一惊,心想:我怎么没听说过。等等,他是断袖?呃!应该是开玩笑的,喜欢我,切,更是开玩笑。好在现代被开了太多玩笑,小孩喊太多狼来了的游戏,自然没人当真。不过他为何这么说。难道是为了激怒李远。
宁徽看着李远,眼看他都要上手了,自己连忙起身道:“今天的主角是新郎新娘,你俩是想当众出丑还带上我吗?各自回去坐着。”
新郎刘天临此时已到新娘家。郡主与秦卿招呼新娘打扮整理。喜娘来催促说新郎来了,让新娘盖上盖头。郡主嘱咐了新娘几句,大概就是一些祝福的话,还有让新娘凡事多多忍耐,尽管他再爱她也要爱自己。此时,新娘早已被幸福包裹,并未留心郡主的嘱咐,慌忙盖起盖头随喜娘出去了。
郡主与秦卿在屋里。郡主感慨道:“世人皆知有爱成婚就会幸福美满,但少有人知婚后多的是柴米油盐,而不只是柴米油盐。青云太过良善、单纯,爱的太满,嫁给刘天临不知是福是祸!”
秦卿道:“郡主为何这样说?”
“身为郡主,身边有太多贵女成亲,见多了伤感,这又是一个,怎能不叹!”
“郡主多思,他人事他人担,尽人事听天命。”
“阿卿说的是。你我有朝一日也会嫁人,到时候估计也会暗自神伤。”
“为什么非得嫁人?”
“女子不都得嫁人?有了依靠就不会被欺负。”
“......若是与喜欢的人无法在一起,我宁愿孤独一生。”
秦卿说完就走了。郡主诧异道:“欸?为何无法在一起?”
新郎已将新娘接至轿中,自己也上了马,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向刘府走去。
郡主与秦卿也随之赶去。
新郎新娘在刘府拜了天地。之后长公主来了。
长公主是来恭贺新禧的,两位新人道谢。事后,长公主让众人随意些。突然,长公主看到了成阴,就过去与他打招呼。
宁徽随众人对长公主行礼,唯独成阴未行礼,只是问候了一句。
长公主道:“大将军今日得空,是来观礼吗?”
“是。”
长公主微笑看着成阴,完全没看到宁徽及其他人。宁徽对长公主谋害自己的事耿耿于怀,并未抬头看他,也未看成阴,心想:到底啥时候能坐下吃席呀?
这时,刘天临过来道:“长公主怎么不入席坐下吃饭呢?可是刘某招待不周?”
长公主反应过来道:“哦没有,我想与大将军一桌可以吗?”
“我们这桌满了,麻烦长公主另寻他处。”成阴冷道,忽地看到了刘天临,那个擂台上伤宁徽的人,眼神狠戾。此前,他并不知道宁徽为何来此,现在他明白了。随后招呼宁徽坐下吃饭。
长公主无奈,生气万分,但也得忍着,去了邻桌,眼睛时不时地瞟一眼成阴。
席间,成阴问道:“你今日来是因为那个刘天临吗?”
宁徽道:“嗯。”
成阴手中的筷子快要被捏碎,想到擂台之事,恨不得将刘天临挫骨扬灰。
午时将过,宾客们还未走。突然,宫里的原宥公公来传旨,竟还带着凌琳卫,说长公主有贩卖私盐的嫌疑,现将其押至宫中面见陛下。随后,不容长公主辩驳就被凌琳卫带走了。
宁徽奇怪:贩卖私盐?五皇子牵扯其中,长公主居然也牵扯其中。真的假的。
成阴小声道:“要不要把刘天临也带走?”
宁徽沉静道:“不用。或许他只是一把刀,被长公主利用罢了。”没人知道,其实刘天临帮长公主是因为她答应自己娶沈青云,长公主有办法可以不顾门第消除一切阻碍,让他娶到喜欢的人。
“可是他伤了你。”
“我不也伤了他吗?扯平了。”
成阴低头沉思,觉得不能就这样算了,总得让刘天临付出代价。
从刘府出来,马车上宁徽询问成阴长公主之事。
“长公主涉嫌贩卖私盐之事你怎么看?”
“具体还不清楚。”
“你别告诉我今日长公主之事不是你的手笔。”
“阿墨怎会如此想我,我为何要陷害长公主?”
“会不会是因为长公主之前欲加害于我,你为我鸣不平?”
两人目光交汇,甚是安静。不多时,成阴的眼神竟有些暧昧。宁徽看出了不一样,目光抽离,觉得再看必然问不出什么,就看向别处,但仍问道:“今日长公主之事真的与你无关吗?”
成阴依旧否认。但心中明知是自己,就是无法将事实告知于他,即便自己暂时没有证据,且证据还是伪造的。他就是纯粹地想惩治一下长公主。
宁徽则半信半疑,事实为何,还得自己明鉴,不能全听人说。
此后,城外军营、城内陪夫人逛街、家中日常等等,刘天临三天两头受伤,就像被人恶作剧了一番。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月。
过了大半年,此时正值12月底。
傍晚,宁徽与祖母、成阴正在吃饭。突然有人来报说有命案。
成阴安慰了宁徽与老夫人,就出去了。
宁徽并未在意,吃完饭就睡了。第二天出门,听说成阴昨晚没回,应该忙到很晚。自顾自地进宫上工了。
陪五皇子练箭,宁徽才知道昨晚是有官员家中的小妾死了,就连领了司隶校尉一职的李远也在,估计成阴也在吧!
“五皇子可知是哪位官员?”
“具体不清楚,那又不关我事,我操心那么多干嘛!不过最近父皇好像晋升了一位官员,听说最近那位官员的风头正盛。”
宁徽不用上朝,自然不知,平时也不关心朝堂。
巳时,原宥突然来了练武场,让宁徽去见陛下。宁徽奇怪:陛下为何突然召见我,难道是为了那个命案?
路上,宁徽表面镇静,心中五味杂陈,做了心理斗争才脱口而出“原公公,您可知陛下为何突然召见我?”
“宁小世子不必紧张,大将军昨晚查案,此时正在与陛下商讨。”
宁徽心中有了分寸,希望成阴不要作妖。
到陛下殿中,宁徽行了拜礼,起身后不只成阴,李远竟然也在,心想:这得是啥大案呀!希望用不上自己。
陛下让成阴向宁徽陈述案情,其间李远做补充,宁徽心想:这是什么节奏,不会是让我去查案吧,千万别,我......
不等宁徽做思想斗争,陛下就任命宁徽为司丞,隶属正武堂,赐腰牌、领实权,协助监察案情。
宁徽心里一万个等等、等等、等等奔腾而过,想反驳,就被成阴带走了。李远也告退出来。
出来后,路上,宁徽边走边质问成阴:“是你在陛下面前说让我去查案的吗?”
“是。”
“为什么?”
“因为案件涉及刘天临。”
宁徽立马停下脚步,明白了他的苦心,但还是心有余悸,便大步走出宫门。
“阿墨——你要去哪?”
“回家!”
“现在还不行,你领了职,得去查案。”
宁徽仍在气头上,但还未被气头冲昏头脑,丢了句“带路!”
成阴扶宁徽上马车,李远也要上去,但被成阴赶走了,便单独骑马跟在马车后面。
马车上。
“我们要去刘府吗?”宁徽道。
“先去案发地。”成□□。
宁徽看向马车外,是出城的方向说道:“案发地在城外?”
“对,城外山崖处。”
“刘天临最近是晋升了吗?”
“是,前不久被升为上军校尉。你怎么知道他晋升了。”
“今天五皇子跟我提起过,但并不知道那人就是刘天临。我听五皇子说死的是他的小妾?”
“对。”
“他前不久不是刚跟沈小姐成婚吗?婚前表现得很爱她,为何婚后会纳妾呢?”
“具体还不清楚。不过昨晚去刘府的时候他表现得很震惊,好像并不知道小妾死的事。”
“尸体在正武堂吧!”
“对。因为死的蹊跷,得细查,还不能交还。”
“那人死了多久,仵作可验明?”
“死了至少两日。因为是山林,平常只有猎户或农家会走动,加之崖底周围有遮挡物不易被发现。”
马车很快行至城外山崖处。二人下马车查看,李远跟上,一起往崖边走去。
宁徽在崖边蹲下,看地上有一些隐约不清的脚印,比较杂乱,用手比了比,发现那些脚印很小巧,应是女子的脚印,说道:“你们看,这两双脚印应是女子的,可以推测当时那小妾同行之人是女子,先是在此看风景,后来,不知为何,两人就有了冲突,往前面崖边看,脚印很乱,应是其中一位女子掐住了小妾,而小妾本能地挣扎,不慎跌落下去。”
成□□:“不无道理,之前在崖底发现尸体,还未来这边查看。”
宁徽起身靠近崖边,想看看有多深,被成阴拉住,宁徽道:“你拉住我,我看一下。”就这样,成阴拉着宁徽的手和胳臂,宁徽伸长脖子往崖下看,虽然没有高耸入云,但估计有现代五层楼那么高,旁边也没有植物阻挡,直直地摔下非伤即死,想到这宁徽不由得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