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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谁幸福,谁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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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为暗号对上了,对方恐怕当场就要杀来看看是谁抢走了他的手机。这么想着,他伸展放松紧张发硬的指节,却没办法再继续用冷酷的话语去质问什么。

「对不起。」

「对不起。」

一模一样的道歉同时蹦出,手机屏幕两端同时沉默片刻,最后由铃木园子打破了这份沉默:

「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小幸。」

「好。」

「在我很小的时候,在我还没认识你们的时候……」

铃木夫妇从小便对铃木园子告诫三点:一,善良以对他人。二,真诚以对朋友。三,锋芒以对恶人。

但其实还有隐藏的第四点:

一旦受到委屈,以上三点通通推翻!

这是铃木园子的母亲大人拍着桌定下来的规矩,在她看来,没有东西什么能让自己的女儿委曲求全,忍气吞声的往下咽眼泪。

“听好了,园子。我们挣那么多钱就是为了让你不受委屈的,管那个家伙是将来你的追求者还是身边的同学,又或者是你遇见的其他人,只要是你感觉会伤害到你的,会让你难过的……”铃木朋子做了个斩立决的手势,“就把他赶出去!让那个家伙离你越远越好!”

秉持此道的铃木园子自然成为了一等一的不好惹小孩,尤其在某些不得不参加的活动上。管你是哪家孩子,只要敢出言不逊,她就是连珠炮般的一顿反驳紧随其后。再厉害的小孩脑子都还要有个加载的时间,而铃木园子说完转身就走,绝不留恋半点,百试百灵。经过玄乎其玄的口口相传,这么几回下来,圈内孩子对铃木园子这个名字如雷贯耳,见到她下意识主动退避三舍。

好处在于,少有哪个不长眼的凑上来惹她。

坏处在于,同样没有哪个敢随便上来同她聊天了。

布兰卡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

前厅的大人们在推杯交盏,被侍者牵来后院的铃木园子自然而然引得众孩侧目,纷纷默默的嘀咕两句便自然而然的走的离她远远的。铃木园子远远眺望,难得的几个生面孔已经被各自拉进了小圈里,她恹恹的叹了口气,一撩头发,气势不减的自己走开了。

头顶上亮闪闪的蝴蝶发卡已经没了意义,只想静静的铃木园子蹲在玫瑰花丛里望天。这个幽静的角落罕有人至,也幸亏主办方驱虫做的好,不然敢在这种地方待一小会儿,身上绝对全是虫子包。

夏日炎炎,花香幽幽,不时清风拂来,蝉语低低。她惊讶的发现,今夜天清月朗,天上星沉默着注视她,哪怕无法投以光华,仍微薄的给予她些许安心。尽管铃木园子看过无数场星星,却仍然为它的垂眸而惊叹不已。

今天又一无所获的铃木园子闭眼祈祷:「请让我交到朋友吧」

“这是谁家的小乌云呀?”

这句话是用英语说的,陌生的声音响起,铃木园子吓了一跳,转而看向自己身上的小洋裙——闪烁着光点的黑色布料裁剪得宜,腰间的蝴蝶结末端垂下两条银河般的丝带,裙边还点缀着菱状水晶,翻涌如云卷云舒。

高跟鞋声音脆响,铃木园子抬起头,入目便是一袭拖地香槟色长裙,侧面浅浅开个小叉,波光粼粼,一动一静间叫人瞧到银丝交错高跟,腰前故意的褶皱设计更是让整条裙子生动起来,再往上便是对方斜肩裙领处那颗耀眼黄钻,铃木园子一眼瞧过去便预估不会低于五万美金。

耳饰是耀眼的钻石星,妆容淡雅得宜;口红色调偏橘,这种柔和的色调理应适合大部分人,可对方偏偏生了一双剑眉,搭配起来就显得有些别扭了。

最令她感兴趣的是女子身旁跟着的一只缅因猫,油光水亮的银灰皮毛足以彰显主人的用心,那双漂亮的眼瞳正一眨一眨的看着她。

见她久久没有反应,对方以为她没听懂,蹲下身来又换了另一种语言,见她头上那只翩翩欲飞的蝴蝶才恍然大悟,笑着换上了日语:“是铃木家的小姐?”

铃木园子点头,知道她还没有对自己放下戒心的女子微笑着也席地坐下,全然不在乎自己的裙子可能会被草汁搞脏,反而刻意留下了两人之间一米的距离。

铃木园子偷偷撇她,她也算参加了不少次了,可从未见过这个女子,再说对方看上去也不像是难相处的,说不定……真的可行?

她悄悄的挪近了些。

再说了,刚刚许完愿对方就忽然出现了,这难道不是说明她们俩很有缘分吗?

她又悄悄挪近了些。

脑海里正天人交战,女子倒是哭笑不得的开口了:“小乌云,你要是再凑过来,我就真的没有位子坐了。”

铃木园子这才发现,她已经挤得对方连连避让,要是再往旁边挪,女子就只能紧贴着树墙跟她说话了。幸亏铃木园子心理素质好,跟她大大方方的道了歉,再一低头就瞧见那只漂亮的缅因猫端坐在身前,一甩一甩着尾巴看她。

“喵。”

娇娇的声音响起,缅因猫围着她转了两圈,随即一团热乎乎的毛团自然而然的跳进了她的怀里,仰着头看她。

“喵。”

这可爱的模样瞧的铃木园子心都要化了,强忍住想摸的欲望,抬起头看向主人寻求许可。

女子有些惊讶,但是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夏洛很喜欢你。”

得到允许的铃木园子立即开始大摸特摸,夏洛也配合温顺的翻起肚皮,娇娇的喵喵叫听的她心花怒放,一时间什么沮丧都抛之脑后了。

正摸的起劲,听见身旁传来一阵轻笑,她这才想起来身旁还坐着人呢,连忙不好意思的松开,怀里的缅因轻轻蹭了蹭她后跳回到了女子的身边。

“初次见面,我叫布兰卡。”

“请多多指教,铃木园子。”

难得能在国外听见如此流利的日语,也和对面女子一同点头致意的铃木园子悄悄多瞄了她两眼,得到的是对方温暖如春的笑。

“……不好意思,我这是第一次见到你。”

布兰卡从善如流,“我身体不太好。一直在养病,是最近才从家里出来社交的……听你这么说,令尊是带着你参与了很多场摩亚先生的宴会?”

铃木园子点头,布兰卡却更惊讶了,“摩亚老先生向来喜爱小孩子,布置了很多有趣的地方,按理说你不该悄悄一个人在这里呀。”

铃木园子撇撇嘴,这话说的是不错,艾伦西·摩亚子爵老先生向来喜爱孩子,为了保障儿童权益的捐款都数不清有多少,可是也确实有一点不好——

他的老来子,约朗·摩亚,是个十足十的混球。

或许因为艾伦西老先生只有他这么一位子嗣,那家伙眼高于顶,恨不得对任何身价低于他的人都指指点点,同在一个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们都不例外,更别提铃木园子这个外来的小姑娘。

“该不会是约朗欺负你了吧?数落我就算了,他可比你大那么多岁呢。”

“就是他!”

同仇敌忾的铃木园子立即支棱了起来,像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跟布兰卡讲起了那个家伙的所作所为,讲到激动处刷的一下站起来倾情展示约朗每一次见面时是怎么挤兑她和其他孩子们的,听的布兰卡连连点头。

“……所以说,那个家伙太过分了!要不是他,我哪里会交不到朋友!”

布兰卡看着气喘吁吁的她忽然笑了起来,“我跟你一样,也很讨厌他。”

“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这句轻轻的话险些消逝在夜风里,可落在铃木园子耳中却宛若春雷炸响——“好的!”

她猛然凑近,兴奋到近乎语无伦次,“我非常愿意,超级愿意,”她最后甚至用上了还不算那么熟练的英文,“我世界第一愿意!”

布兰卡似乎愣住了,可她转而又绽放出一个温柔的笑,“那你等一下我,好不好?我去找他来跟你道歉。”

“诶?不用的啦,而且你不是说他也指责过你吗?再怎么样应该是先跟你道歉呀。”铃木园子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仔细的跟她陈述了这件事的必要性,布兰卡却朝她眨眨眼睛。

“他已经跟我道过歉了,但是我希望能让他跟你道歉,这是我想给你的见面礼,不可以吗?”

那双漂亮的灰紫色眼睛里流出委屈,铃木园子连连摆手,立即气势勃勃的宣告了要是他过来再敢对布兰卡出言不逊的话,她一定会揍他。

布兰卡又笑了,将夏洛留下来陪她,自己转身消失在幽深小径的尽头,等她再回来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一个畏畏缩缩的男子,脸上的口红印还没擦掉,衣领处也像被暴力蹂躏了一番,再仔细一看,他的鞋子明显是穿反了,难怪走的这么奇怪。

“来吧,约朗,展现起你作为主人的礼貌和基本的礼仪的时候到了,向这位小小姐道歉。”

约朗在看见坐在草地上的铃木园子时眉毛明显一挑,方才脸上那点胆怯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转而理直气壮的一扯衣服,仰头用了她听不懂的语言对着布兰卡喋喋不休,虽然铃木园子实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看到表情和肢体动作明显不像好话,她像只小牛一般直起身来盯着对方,蠢蠢欲动的一拳还没挥出——

啪!

约朗愣愣的转回头来,看那一瞬涨红的脸颊,铃木园子打了个哆嗦,仿佛自己的左半张脸也一起痛了起来。

“道歉,约朗,这不是什么难事。”

挥出这一掌的布兰卡反而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嘴上仍温温和和的像是请求。

好像被这一巴掌扇出英语语音包了,对方一瞬间整个人都涨得通红,“布兰卡!你这个……”如果铃木园子没猜错的话,约朗原本想吐出的话绝对难听的不得了,可是一看到布兰卡的脸,对方就把全部的话都咽了下去,哪怕脸上表情难看到像是在咽石头一样。

铃木园子有点吓到了,怀中的夏洛仿佛感觉到了她此刻的心情,主动扶着她的肩站了起来,舔舔她的脸作为安抚。

“约朗,你是想让我同艾伦西先生好好讲讲你这些天做的事情吗?”

明明语气那么温和,可她的身上却升起了方才相处未曾见到过的压迫感,像是每一个字都有着千斤重,压的男人喘不上气来。

“好!”

仿佛受尽了这辈子的耻辱,对方紧咬牙关,从中硬挤出了一个词,原本想走到铃木园子面前,却被布兰卡伸手拦下了,“就在这儿说吧,她会害怕。”

这句关怀的话语让铃木园子冰冷的手回温了些许,约朗·摩亚却像是又被羞辱了一番,脸色更加难看的狠狠弯下腰去,小声嘟囔了一句,刚刚想直起来的腰却被对方一只手给压下来了——

“有诚意一点,约朗,你可比她大那么多岁,要是艾伦西先生想要一个新的孩子,要是多了一个弟弟妹妹,你就要现在开始学习如何善待孩子,对不对?”

他的脸色一瞬苍白。

毫无血色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这个方才还有力气大喊大叫的家伙忽然像是没有骨头的虫子一般塌下腰来,额头近乎要贴到地面上去,却还没忘了布兰卡方才的叮嘱,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颤颤巍巍的说了对不起。

布兰卡一放开,他连不合脚的鞋子都来不及调整了,跌跌撞撞的转头就跑,铃木园子没瞧错的话,对方甚至在快消失的时候还摔了一跤……

她看不见布兰卡的表情,只知道对方和她一样看着约朗跑走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对方消失在视线中,她才转过头来朝着她笑,“好啦,现在他绝对不会再欺负你了。”

“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铃木园子往后缩了缩,有点担心对面这个新认识的姐姐也给她来一巴掌。

对方看见她的动作才后知后觉,连忙自己也往后退了几步,“是不是吓到你了?”她的声音都放轻了好几个度,放在身前的手显得有些拘谨,“你别害怕……约朗那个家伙就是这样……你要是态度不强硬一点,他没过两天就变本加厉了……”

“不是不是!我就是……有点惊讶。”

铃木园子眨眨眼睛,确认了这前后的确是一个人。

布兰卡更是不好意思的叹了口气,“这是我们家里说的,要是别人冒犯到你,就直接出击,别给对方留情。”

“啊,我们家也一样……”

「这就是我跟布兰卡姐姐的初遇。」

千岛微幸若有所思,「她是你的第一个朋友呢。」

「是,不仅仅是那一次。很多时候只要我受了委屈,她也是第一时间来安慰我,为我撑腰的人。」

「而且……」屏幕那头的对方显然消沉了下来,「布兰卡姐姐的嗓子是因为我才坏掉的。」

“没事的,没事的,甜心。”被火舌舔舐至干枯的金发挡住了铃木园子的视线,女子将快要昏迷的她紧紧抱在怀里,“看着我,园子。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没事的,你不会死的。”

冰凉的手帕,滚烫的浓烟,滑落的水滴唤起仅存的意识。她想开口叫她快逃,可燃烧声盖过自以为是的呼喊,只能听着女子痛苦的咳嗽,感受她吃力的动作,直至嘈杂的人声与尖锐的哭喊穿过层层火焰,她抱着她,如释重负的将她交给医生,随后自己昏倒过去。

自那之后,布兰卡的声音再不复当初。

「我没办法去恨她。」

「我最多只能这样,试着把她推的远远的。」

「她为我付出这么多,受了这么多委屈……」

紧紧攥着的花束,悄悄飞跃几千公里,想给对方一个惊喜的偷偷等候,在那一瞬间被击破。

“布兰卡,你所摇尾乞怜的支持者,就是那个暴发户的女儿吗?”

一门之隔,从缝隙中溢出的是美酒佳肴的香气,仿佛透过香槟酒杯折射而出的温润光线斜斜落在她脚边,却将她与门后那个世界强行隔离开。

她才记起,布兰卡的家族是多么残酷。

在那些曾经一时兴起为她讲的故事里,布兰卡的众多兄弟姐妹不知被遣派到了遥远的哪里,更多的人在她的记忆中,直至死亡,哪怕一生都没有再见过一面。

当时的铃木园子后怕的问:“为什么他们不能回来?”

而布兰卡将手上的橘子塞到她的嘴里,笑着说:“因为他们在我的长辈们的面前,毫无价值。”

那么,布兰卡对她好,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可是下一秒——

啪!

“布兰卡!你个疯子!”

巴掌声和清脆的玻璃落地声一瞬镇住了场子,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都像按下了暂停键,乃至这道恼羞成怒的声音是如此刺耳。

“注意你的言行。我不会选择那孩子,更不会选择她的家族作为支持者,别把小孩子扯进这种无聊的猜想里。”

“你敢打——”

啪!

“怎么了?我不能打吗?上个月在我的面前还低声下气的连腰都不敢直起来,现在就敢当着我的面来说三道四?谁给你的胆子?摩亚,还是约瑟亚?还是其他我不知道的家族?”

那一刻的铃木园子,心中只有酸涩。

能说出这话的布兰卡,又为了她得罪过多少人,受过多少气呢?

「反而是我欠她更多啊,我有什么资格去怪她呢?」

此刻的铃木园子,恐怕正眼含泪光吧。

千岛微幸忽然后悔了。

他不该这么逼问她的。

对于她这种善良的人来说,光是寻找要去憎恨一个人的理由就足够艰难,更何况这个人是近乎等同于姐姐的布兰卡。

对不起,园子,我是这么卑劣的人。

——

即使被伤害,仍然无法憎恨对方。

他这么安慰自己,作为不踏出那一步的借口。

可他注视着那个披着衣服,守在门口迎接他的人,再一次说服自己要狠下心来。

只是这么短的一段时间,这人眼下的乌青又加重了,就连前些时候不小心扭到的伤势现在看起来都好像恶化了……全部都是因为他。

要怎么才能让浅羽怜把他推的远远的呢?

千岛微幸想起了那些如噩梦缠身的话语,即使如今回忆起,心仍会有些许疼痛。

在他眼中,没有比话语更伤人的东西了。

那要是我主动说出那些难听的话……是的,就像那些人一样,把全部难听的话都说出去,把全部真真假假的东西都混在一起讲出去,只要我更过分,更恶劣;他就会失望,就会后悔,就此不愿意在他身上再投驻半分目光,终究将把他忘记的吧。

自己并没有为浅羽怜付出什么,所以他去恨他也是理所当然。

那样的话,他会不会就再痛苦了呢?

本来想说的话没有这么多的,没有这么复杂,没有这么莫名其妙乃至于混乱的;就连眼泪,喊叫,这些也都是在预想中不曾拥有过的;在他的心中只有越冰冷,越无情的陈述出这些伤人的话,效果才是最好的。

可是一靠近他,一听见他的声音,一被他关心,一触碰到他的体温,就想哭。

“讨厌您。”他听见自己哽咽着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而对方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但是小幸,讨厌我就好,不要讨厌自己。”

“讨厌您。”千岛微幸却往那片阴凉下又挪了挪。

“但是我不讨厌小幸呀,这要怎么办才好?”

这苦恼的口吻惹得身下的人小小的抵抗,浅羽怜却没有松开捂住他眼睛的手,只顺着千岛微幸的转身自己躺下来,将头搭在他的手臂上,展现出一个近乎脆弱的依靠姿态,“所以小幸,向我保证,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好吗?”

他的声音轻的快要飘走,手却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袖。就像一触即碎的瓷器,万籁俱寂里只摇摇欲坠着等待他的回答。

我让他难过了。

千岛微幸的动作一顿,压抑的后悔又重新涌上心头,他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我保证。对不起,哥哥。”

“不是我。”可抵着手臂的脑袋左右晃动,“你在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好像马上就要哭了一样……小幸,我不希望当你去攻击他人的时候,伤害的却是你自己。”

将所有话都倒的一干二净的千岛微幸反而放松了下来,他眨了眨发涩的眼睛,用开玩笑的口吻试图缓解浅羽怜的心情,“那我要是能做到不伤害自己,我还是可以对别人说出这种话吗?”

“没关系,小幸。”

对方的回答却令他睁大眼睛。

“只要你们能幸福,谁痛苦都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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