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日,刘襄家中长辈突发疾病,刘襄不得不休假回家处理。
所幸姜盛已与央京市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及其它派驻人员相熟,刘襄问过姜盛本人的意见以后也就没有让他回平成律所临时转去学习跟进别的组的项目,而是尊重姜盛本人的意愿,让他照旧去央京市检察院实习。
正好这段时间徐清风没有外派的工作,便代替刘襄在央京市检察院里照顾了姜盛很多,中午吃饭的时候也经常会坐在一起,偶尔兴之所至就会聊起一些关于央京大学和法律学院的事情。
两人的关系也因此愈加熟悉。
这天姜盛和徐清风刚在央京市检察院的食堂里面对面坐下,正打算吃午饭呢,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间开始持续性震动。
意识到是有人给他打电话,姜盛当即放下了刚才拿起的筷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张放画风抽象的微聊头像格外瞩目。
也不知道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张放居然没有和往常一样习惯性地发消息轰炸他,而是选择直接给他拨打视频电话。
比起发消息更倾向于直接打电话,可能……是受到了回自家公司实习上班的影响吧。有些职场人就是比较喜欢直接打电话。
姜盛一边在心中暗自猜测,一边从口袋里拿出耳机盒戴上了一只耳机,而后手指点击手机屏幕,接受了张放的视频通话邀请。
“盛哥!”视频电话一经接通,张放大大咧咧的声音就比他的脸更先出现,“你最近在学校宿舍吗?”
姜盛轻轻摇头:“不在,最近我都住在家里。”
顺达运输公司位于朝文区、即川区、央城区三个区的交界处,毗邻出城高速和城内高架,地铁和打车也都很方便。顺达公寓就在公司园区的隔壁,地理位置和配套交通同样便利。
无论是平成律师事务所,还是央京市检察院,都在央城区,相较于央京大学的学生宿舍,姜盛还是住在顺达公寓里实习通勤更加方便,不仅距离央城区更近,出行可选择的交通工具和通行路线也更加多元,早晚高峰坐轿车的话无疑走高架速度更快,相对没有地面道路那么拥堵。
更何况,张放他们这学期都在外实习,没有回宿舍住,姜盛回宿舍也只有他一个人,但是住在顺达公寓这边,有的是好同事、好朋友环绕,无论是吃喝玩乐、还是求人帮忙都更加简便高效,时不时还能像今天一样上下班搭到恰好出外勤的非人类好朋友的顺风车。
“啊~~~”张放拖长了声音,原本亢奋的情绪明显一下子就落下去了几分,他瘪了瘪嘴,眼巴巴地看着屏幕这头的姜盛,神情卑微而又期待地祈求,“那我如果回学校的话,你能从家里搬出来回宿舍陪我住嘛……”
他噙着一把无形的辛酸泪,向姜盛连连诉苦道:“我是真的熬不下去了——这班丫的真不是人上的!总算熬满了至少三个月的毕业实习门槛时间,手头该结的项目也都结了,我就赶紧和家里申请说我要回来准备毕业论文,我要回学校!我和家里磨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才获得了我们家那几位大领导们的批准。”
“今天我把所有项目还没结束的工作都交接完了,等会儿就能回家整理东西,准备返程回学校了!”说到结束在自家公司的实习、返程回学校,张放的声音都情不自禁地随之变得雀跃了起来。
“……这个我现在还不能够确定。”对于张放的这一请求,姜盛如实回答说,“不过我可以两边住,具体还得到时候看日程。”
毕竟有很多事情,不管他们宿舍是不是他一个人住,他都不方便在宿舍里做,更不可能在宿舍里和“人”商量事情。
“好吧……”张放装模作样地伸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故作幽怨道,“至少感谢你的坦诚相待,没有像一个渣男一样随口就对我作出承诺,结果其实就是在给我‘画饼’。”
看着屏幕里面张放堪称浮夸的演技,姜盛:“……”
看得出来,张放在他们家公司上班是真的快要熬不下去了,瞧瞧这精神状态,眼看着距离真疯和真癫估计也不远了。
“你回来的行程定了就在群里说一声,我看我到时候如果方便的话就回宿舍和你一起。”到底是自家亲舍友,姜盛只能接受和习惯,主动退一步说道,“还有老倪和老赵,等你回来后看哪天得空我们再好好聚上一聚。”
总而言之——张放你先回来再说。
别和之前有些时候一样,老早就在宿舍群聊里发消息狂轰乱炸,和他们吱哇乱叫了好几天,结果事到临头计划又变了。
听到姜盛这么说,张放满意了,立马收敛去了所有表演痕迹,神色迅速转晴,对着镜头给姜盛潇洒地敬了个礼:“好嘞,没问题。”
“我上午就在我们的宿舍群里发消息说过,我实习今天就能结束了、要准备回来了,浩哥和赵哥都看见消息回复我了,就你没在群聊里吭声,我估计你应该在忙,才特意等到饭点给你打电话的……”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姜盛这一番话里的未尽之意的张放委屈巴巴地小声抱怨道。
疑似一不小心又在张放那里被表演控诉“渣男行径”的姜盛:“……”
——不是,兄弟,你前脚刚才恢复正常不演了,后脚怎么突然又演起来了?
张放的猜测没有错,姜盛之前确实是有事在忙,他刚刚才和徐清风从央京市辖下某个区镇上的看守所出完外勤回到央京市检察院,他们全程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踩着食堂午餐的运营时间赶回来了。
是以一回来他们就直接带着出外勤的全套行头直奔食堂吃饭来了,姜盛自然也没能够顾得上看他们宿舍群聊里的消息。
事实即是如此,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谁能想到,张放教人猝不及防地给自己加了这么一波戏,这些话从他嘴里说起来,就让人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了。
姜盛很无奈。
他的好舍友张放就是有这么一个可轻可重的“缺点”,那就是——很多时候,在该他演一演的场合下,他偏偏表现得像是个憨憨,一个十分缺心眼的傻大个;但是在像现在这样完全没必要花费心思演戏的情况下,他又活脱脱地像是个天生我材必有用的戏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