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轮椅上的纪引需要抬头才能看见女孩的表情，他下意识轻咬嘴唇，不知道自己现在跟她说这些是否是正确的。
短暂的沉默后，他开口说道，只是声音有点轻，让褚安辞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是这么说的：“你想离开这里吗？”
褚安辞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福利院，还是代指什么，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多年的相处，纪引非常清楚对方微表情里包含的意义。
“你该离开了，拿回你的力量、记忆，公测版不日就要降临了。”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其实进入福利院的瞬间就让她幻视了自己的第一个副本，结合主系统的别有用心，这里很可能是根据自己丢失的记忆改造出来的。
“因为主系统想让你知道，我活着，你一旦离开，我可能就会消失，不复存在了。”
“你……对有记忆的我……很重要？”
“我们是最合拍的搭档。”
褚安辞歪头思考着，这种情况确实很有可能，一周目的自己肯定没现在强，之前过的那些副本一个人很难通关的。
“为什么是这段记忆？”
主系统想瓦解她的意志，为什么不选择幼年期，又好操控，时间一长的话，仅有的那点玩家记忆怕是会遗忘在角落。
“因为李时寒，他的病很严重，更是在不久的将来倏然离世。好友的离开让你不期然的想到了我，同时期的我将接受手术，如果手术失败，我将再无站立的可能。”
看着一脸不信的女孩，他的声音下意识放柔：“那个时期的你，敏感、倔强且疯。”
“那你还跟我说这些，不怕我选择留下吗？”
“你不会的，我们只是你生命里的过客。”
褚安辞望着手里若影若现的弓箭，叹了口气，不说自己信没信，只是抬手箭指天空。
幻影般的金色箭矢穿过屋顶消失在天际，眨眼间整个副本破碎消失，只余初见的无边黑暗。
还不等褚安辞开始行动，主系统便仿佛一个发光体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你不留就不留，有必要毁了那个副本吗？你知道那需要多少能量吗？！”
主系统现在已经没多少能量维持实体了，懒得像初见时那般人模人样。
褚安辞没说话，只是在手中的弓转换成鞭子的时候甩了出去。
对方这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心态，主系统觉得俩人是没有办法和谈了，抬手便把几人丢了出去，自己则找本体去了。
“我们一会儿再聊公测的事。”
夏言辉几人一脸懵地回到现实世界，主系统留下的话她们自然也听到了，但更糟糕的是，门外聚集了因她们消失而禁戒的安保人员。
主系统留下的话更是被他们层层上报，但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声询问，只是紧紧地盯着坐在床边的女生，如临大敌。
褚安辞沉默地接受着自己的记忆，一周目后的她并不是真失忆，而是留了部分灵魂在被封存的游戏世界与主系统制衡。
再次回去后，之所以副本过得那么容易，就是那部分灵魂进行的干扰。
至于纪引的灵魂，主系统不会以为作为主攻的她们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吗？
天真。
她没有理会对面几人欲言又止的眼神，而是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悬浮在空中的主系统本体。
“怎么，还想打一架吗。”
“哎呀呀，作为【内测版】唯一的通关者，我可是来给你颁发奖励的。”
主系统穿着一身魔术装，脸上的笑容夸张到诡异。取下头上的魔术帽反转，一张卡片凭空出现。
“这可是用于【公测版】开启的钥匙，仅此一份，将由你决定游戏是否降临。”
紧赶慢赶来到门口的领导们，脸色各异，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不允许游戏再次降临。
褚安辞越过主系统看向那人挤人的狭小门框，在收回眼神望向那欲引起争端的卡片。
手心长鞭浮现，双眼毫无感情地看向对方：“真由我决定的话，那我现在手里的又是什么？你就是想让我众叛亲离罢了。”
主系统面上的笑容收敛，但那双无机质的眼睛里却盛满了笑意。
“无垠才是你的归宿。”
祂并不需要对方回答，紧接着的全球通报便代表了祂们的态度。
【无垠游戏将于二十四小时后全面降临】
全球人的眼前都浮现了一道鲜红的倒计时，普通人完全不敢相信事件的发生，虽然之前玩家们惹出来的祸事早早平息，但还是有些风言风语传了出来。
眼前的倒计时更是证明了他们的失败，外界一片混乱。
玩家们的心思更加复杂，特别是国内参与到围剿的玩家，大多数早已聚集到风暴中心，了解了整件事的起始经过。
他们明白，这是游戏递给那位的橄榄枝，无论是留下与他们共进退，还是离开成为那样的存在。
倒计时便是祂们的诚意，不然早就像【内测版】那样直接拉人进游戏。
褚安辞虽然有些没想到对方会给出二十四小时的缓冲时间，但对于自己的去留，她早已做出了决定。
长鞭的消失众人便知道了她的选择，谁也没有立场指责她应该留下来共患难。
“那我们走吧！”主系统再次露出夸张的笑容，并递出自己的手杖示意对方抓紧。
当两人离开后，周围的人群仿佛热油中滴水——炸开了锅。随着褚安辞消失又回来的夏言辉小队，更是被团团围住，人们一声声诘问着小队几人。
看着面前人丑陋的嘴脸，夏言辉突然对褚安辞的选择福至心灵般的理解了。
自己已经救过他们一回，此时再留下，难道是等着那些不可说的存在把她当肥羊宰了吗？
还不如随着主系统离开，脱离了游戏的限制，她的能力将会得到更好的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