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萌捏着那张质感厚重的羊皮纸，目光有些飘忽。

卷轴底部，暗红的字迹仍在。

【当心，他给了你两份礼物。】

谁写的？为什么这么说？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宁萌不得而知，只觉得掌心发凉，后背出了冷汗。

“发什么呆？”清冷声音响起。

宁萌回过神，便见散兵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自己面前。剔透的眼带着审视以及不易察觉的探究。

“被这阵仗吓到了？呵，不必担心。”他微微俯身，语气带着戏谑与嘲讽，“说是这么说，但也只是人类范围内的东西罢了。”

“要知道，人类可是极为脆弱的。”散兵勾唇。

“是、是啊。”宁萌张了张嘴，脸上还带着惊慌。她不知道散兵有没有看见，只能试探着道，“这个，是有点奇怪。”

“奇怪？”散兵挑眉，视线瞥向人。

他伸出手，将羊皮卷拿过，上上下下打量：“哪里奇怪。”

这一下宁萌明白，散兵竟是看不到那行字，可他是散兵啊，仅次于神明的存在，怎么可能越过散兵来直接传消息给她。

况且如果连散兵都看不出，那这个东西到底是...

“怎么回事，”察觉到不对劲，散兵敛去了笑，“你发现了什么？”

“告诉我。”他冷声道。

气氛陡然变得凝滞，如果说先前还只是轻松与旖旎，那么此刻便变得严肃。

是说还是不说？

宁萌一下便做出了选择。

“这里，有一行字。”她指着羊皮卷的底部，“上面写的是，‘当心，他给了你两份礼物’。”

散兵瞳孔微缩。他没有质疑宁萌是否看错，也没有去检查羊皮卷本身。既然他感知不到，就说明问题并不仅仅出在羊皮卷上。

是博士吗？散兵眯眼，不、不对，这个羊皮卷是潘塔罗涅送来的。

果然他们还在合作。

想到这散兵眼眸微凝，视线落在一旁的女子上。

感受到他的视线，宁萌有些不安：“所以...现在怎么办？”

“无妨，”散兵轻声，话语带着难得的安抚。他微微眯眼，重复着宁萌先前的话，“两份礼物...”

忽然散兵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抬眼。他扫过宁萌，像是在检查又像是在审视：“除了这行字，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或者变得奇怪的地方？”

宁萌被问得心头一紧，连忙感受。然而身体内毫无动静，除了宫殿微凉的冷，她感受不到任何。

“没有，什么都没有。”她摇摇头。

闻言散兵沉默，好看的眼眸变得有些暗沉。他低着头，手放在下巴处：“看来，这份礼物之一大概就是这行字，一个只有你能接收到的警告。”

“至于另一份...”

散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可以说是嘲讽的笑。他的目光再次移向宁萌，只不过这一次并非审视，而是一种近乎于直视灵魂的力量。

“或许，已经在你身上了。”

“只是尚未拆封。”

话毕不等宁萌反应，散兵直接伸手。

宁萌愣住，呆滞地看着放于眼前的手。对方掌心朝上，仿佛邀请一般。一瞬间宁萌脑袋里出现的不是什么甜蜜的宫廷小说，也不是什么旖旎的优雅邀约，而是网络上经典的托下巴的梗图。

真要这么做，会被老婆嫌弃吧。

宁萌疯狂压着嘴角。

大抵是注意到宁萌的异常，散兵挑挑眉：“计划不变。”他将羊皮卷随手扔到一旁的茶几上，“既然是礼物，总有拆开的时候，与其被动等待，不如掌握主导权。”

“所以现在需要让你尽快拥有自保、反击的能力。”

散兵说着，将手抬了抬。

“握住。”

宁萌不再犹豫，直接将手搭了上去。

见状散兵勾唇，随即敛去：“现在闭上眼，尝试去感受体内的能量，找到它，熟悉它，就像熟悉你的呼吸。”

“静心屏气。”

宁萌闭眼，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她盘膝而坐，地毯的触感柔软温暖。殿内静谧依旧，窗外的风雪似乎远了些，她似乎只能感受到自己急促的心跳、极轻的呼吸。

但她知道，散兵在身边。

慢慢的，指尖似乎有什么钻入，如同流动的水流，顺着血管流淌。那感觉并不算怪，反倒是有些奇特，有什么像是被吸引，逐渐涌进那细小的水流。

水流缓缓凝聚，最终形成一水珠。水珠滚动，一直深入一直深入，直到...

一个光点突然出现在心口。

“找到了。”

宁萌睁眼。

“感受它的存在。”散兵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般的力量，“它是你的一部分，接纳它，靠近它，引导它。”

宁萌重新闭眼。她尝试着驱动那水珠靠近，可光点似乎在躲闪，每当她接近一分，对方就后退一分。

好在片刻，那光点退无可退，只能任由水珠靠近。它不再飘忽不定，而是慢慢沉寂下去，随着宁萌呼吸的起伏轻颤。

一股微弱的灼热感在指尖汇聚。

要成了，要成了。

宁萌心中一阵激动，全力维持着与光点的联系。她身子微倾，渐渐的平衡有些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