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带来的身体僵硬，她微倾的身体忽然一晃，紧跟着便是整个人的失控。她下意识伸手向前撑，却是不偏不倚按在了不知何时蹲在她面前的散兵的膝上。

两人同时一僵。

宁萌猛地睁眼，瞬间撞入一对惊诧的瞳，倒映着她惊慌的样子。掌心下，隔着薄薄的布料，能够感受到对方的轮廓，以及一丝极其微弱，仿佛能量流动带来的微不可闻的震颤。

可就在这时，她猛然注意到在散兵的脖颈处，绒袍立领松开的缝隙下，白皙的肌肤裸露。肌肤上，一个极其微笑、颜色极淡的符号隐现，仿佛水波纹般闪烁着。

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得让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嗯...”散兵突然哼了声。

宁萌像被烫到手一样猛地缩回，“对、对不起！！！”她脸颊瞬间爆红，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跳着，“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无妨，”散兵神色淡淡，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他理了理丝毫未乱的衣袍，仿佛刚才的意外接触从未发生，“今天就到这里。”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是让宁萌心头莫名一紧。

“但是。”宁萌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急切和担忧。

散兵掀了掀眼，如同无声的询问。

见状宁萌攥紧手，她知道散兵可能明白自己身上的情况，可对方若是不知道呢，万一第二份礼物恰好就是博士通关她给予散兵的伤害呢，不行，她绝不容许。

“散兵，”宁萌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你这里刚才闪过一个很淡的印记。”

她抬起手，指向脖颈右侧。

散兵怔了下，慢慢抬了手。

整个宫殿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窗外的风雪声也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隔离，这一瞬间时间被无限拉长，只剩下两人无声对峙以及宁萌自身如敲鼓般的心跳。

咚咚、咚咚。

良久，散兵才张了张嘴。

“我知道。”

简单的三个字，清晰地在寂静的殿内回荡。

宁萌瞬间瞪眼，脑袋也跟着白了下。

好在片刻，她反应过来。

“知道就好，”宁萌松了口气，“那是什么？会不会有危险？是博士还是...”

“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不用管。”散兵打断了她，语气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现在你需要做的只是休息。”

“尽快掌握对那份力量的引导。”

话毕，不等宁萌反应，雷电突起，紧跟着便是急促的风与翻飞的帘幕。

宁萌抬手，等放下时，眼前的俊美少年早已消失。

散兵离开了。

宁萌怔怔地站着，偌大的房间只剩她一人，她的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的微妙触感，耳边似乎回荡着先前的那三个字。

我知道。

他知道那是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选择用一种近乎独断的姿态将她排除在外。

他就这么不信任自己吗？！

宁萌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余光瞥见被扔在茶几上的羊皮卷，上面暗红的字迹仍旧刺眼异常。

【当心，他给了你两份礼物。】

“到底是什么！”

宁萌气急，她拿起羊皮卷愤愤地看着，可无论她如何观察，都没能找到任何与之有关的线索。她突然觉得很无力，从来到这个世界，从先前的人生，所有的一切都太过无力。

明明她有行动，明明她也有改变。

想到这宁萌突然没了力，颓然地坐在长椅上。她两手抱膝，头埋在臂腕间。

但在片刻，她猛地抬起头。

“冷静，必须冷静，只是这点事而已，算不了什么。”

宁萌深吸几口气，逼迫着自己。散兵让她尽快掌握引导力量，这是对的，只有自身强大才能应对未知的风险，才有能力去掌控自己的未来。

宁萌重新盘膝，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尝试靠自己的力量去寻找心中的那个光点。

可这一次没了散兵的帮助，她怎么样都牵引不出那种水流，也凝聚不出水滴，更别说通过这去接触。

而在心中的最深处，光点悬浮着，仿若嘲讽。

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宁萌咬唇，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尝试。

就在光点毫无动静，她几乎要绝望时，一声极轻的震颤出现。

然而那不是外界的声音，也并非她体内力量的躁动，反倒像是一种共鸣，在灵魂的深处。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仿佛不受控般，自己站了起来。她的视野一点点前进，最终来到房间内一处毫无遮掩光洁如镜的墙壁前。

墙壁清晰地映出她苍白的脸和僵硬的身体。

可就在这时，墙壁内的人突然动了。她抬起手，朝宁萌挥了挥，苍白的脸笑了起来，扭曲的、诡异的。

宁萌敢保证这绝不是她！

身上驱动的力量陡然消失，宁萌下意识捂嘴，等回过神，面前的墙壁已然恢复。她颤抖着伸出手，抚上墙壁上倒映的自己，指尖冰凉，刺骨的森寒带来冷意，显示着这一切并非错觉。

难道说...

一个可怕的念头陡然升起，仿佛毒蛇般环绕在宁萌的脑海。

所谓的第二份礼物根本不是某种物品或诅咒，而是...

一个试图占据她身体的新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