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升起的一瞬，宁萌只觉得汗毛直竖。

她猛地后退，背部装上冰墙，透骨的寒意冰得她打了个冷颤，也让她从那毛骨悚然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墙壁光滑，清晰地映照出宫殿的布局，在那之间，宁萌看到了她自己——脸色苍白、眼神惊惧、嘴唇毫无血色，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独属于她自己的脸。

刚才...难道是幻觉？

宁萌回过神，用力掐了下自己。尖锐痛感从胳膊上传来，让混乱的思绪勉强清晰了些。她逼迫自己冷静，可能是压力大了，可能是光照的原因，可能只是错觉。

不会是这样的。

宁萌深吸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被冰冷碰触的覆盖感。

她不敢再独自面对那面墙，也不敢再汇聚力量。她踉跄地走回房间中央，蜷缩在了长沙上。先前散兵的温度仍有残留，带来的气息让不安的心有些许平静。

她就这样静静地呆着，脑袋埋于膝间。她时刻听着周围的动态，手攥得紧紧的，呼吸微弱而短暂，心脏怦怦怦地跳着。

室内静谧异常，一丝风声都没有。体内偶尔有温热的暖流缓缓流淌，像是有自己的生命力，蛰伏在宁萌的胸口，随即变得平静。

于是雪又开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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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水声以及空气的震颤。

宁萌昏昏沉沉，意识还有些不清醒。

现在是什么时候？

她抬起头，看到窗外的昏暗，夜幕临近如墨般的天正在缓缓蔓延。她回过神，下意识看向门口，那里依旧紧闭，没有人也没有开启的动静。

青绿的眼带着迷蒙，以及一丝毫无所觉的期待。

“哒。”

细微声响陡然出现。

宁萌惊了下，一下就从沙发上弹起，正襟危坐。

与此同时，房门开启，紧跟着便是熟悉的身影，穿着绒白的执行官袍。他的身上沾着雪，可当纤细手指抬起，尚未融化的雪粒顿时消融。

紫电一闪而过。

“怎么?”散兵开口。

宁萌张了张嘴，先前冰墙上的事情就要脱口而出。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万一是她的错觉呢？

要不...再看看？

“没什么，只是引导力量不太顺利。”宁萌挤出个笑，“”

散兵顿了下，目光扫过女子。对方的语气明显不对，脸上还带着一些惊惧，像是在害怕什么，尤其是那双青绿的眼，此刻眼底一片迟疑与挣扎。

这叫没什么?

散兵简直要笑了。

“不要紧，慢慢来。”散兵关上门，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脱下绒袍，一步步走来，随即在宁萌面前站定：“或者，我们可以一起。”

一起？

不是，老婆这是转性了？

怎么突然这么...柔和。

宁萌惊诧，一下子就将先前的事情抛到脑后。他看着年轻的执行官伸手，将绒白的执行官袍搭在一旁，随即便像是毫无所觉般，直接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两人的距离非常近，几乎肩膀挨着肩膀，明明先前已经无数次这么近的接触过，可不知为何宁萌此刻心砰砰跳，脑袋一片空白。

一瞬间宁萌甚至觉得散兵是故意的。

“来。”散兵突然抬手。

宁萌想也没想，直接搭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再次从指尖流淌，某种奇特的微妙的感觉顺着胳膊向上。宁萌回过神，连忙跟上散兵的动作，闭上眼感受着。

一时间殿内只剩下两人极浅的呼吸以及那扇微关的窗户的嗡鸣。

“嗯？”

突然，散兵嗯了声。

他奇怪地看着相触的手，脸上是难得的惊讶。

“奇怪，怎么感觉，有一些不同。”

宁萌一惊，想也不想：“果然还有个灵魂！”

“灵魂？”锐利的眼顿时看了过来。

几乎是一瞬间，宁萌便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冰冷，转瞬即逝。她回望过去，见到的就是清冷的执行官神情严肃，眯着眼看她的样子。

“你诈我？！”宁萌反应过来。

“不然呢，”散兵两手抱臂，好看的眸子明显带着怒意，“这么大的事，你竟然想瞒着我？”他说着说着，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捏住了宁萌的脸，“好一个士兵小姐，是觉得自己有天大的能耐，能够自己解决了。”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宁萌几乎要斗鸡眼。她闻到对方身上的雪的气息，感受到那尚未褪去的来自外界的寒意。

宁萌能感觉到散兵的手指并未用力，可她还是忍不住怂了。她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动弹不得，只能眨巴着眼，试图萌混过关。

“我、我不是想瞒着你...”宁萌声音含糊，因为脸颊被捏着，显得有些滑稽，“我就是...不确定是不是我看错了...怕又麻烦到你...”

“麻烦？”散兵冷哼一声，“难道还...”

他猛地噤声，清冷的眸看着女子。

宁萌不明所以，只是呆呆地望着他。

见状散兵抿嘴，松开了手，但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