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褚家却是吵翻了天,宋淑韵当着褚老爷子的面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末了,还指着杜箐若心有余悸地道:“爸,慕家那丫头说得可吓人了,要是不把这个祸害赶出去,她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在之前的一番拉扯中,杜箐若的头发早已散乱,妆容尽花,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上。她已经没有心思去反驳宋淑韵的话了,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不断地自言自语,凑近就能听见她在说着“不要来找我”、“不是我害死你的”之类的话。
褚老爷子看见她这疯癫的样子,不由皱起了深眉,鹰隼一般犀利的眼神落在了杜箐若的肚子上。
那高高隆起的肚子,除了比寻常孕妇大了一点,并没什么不同。
他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哪怕之前自己孙子的声音变成女孩的音色。这等怪异之事,褚老爷子也没放在心上,更在乎的也是和慕家的关系。但当他看到被褚贺泽夫妻藏起来的彩超报告时,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纸张洋洋洒洒地掉了一地。
一旁的褚老夫人见丈夫如此,虽无担忧之情,但还是有些害怕,鬼使神差地捡了起来,才看一眼,登时忍不住地从喉间溢出一声惊呼:“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什么?是褚家犯下的罪孽”褚老爷子缓过神来,他望向宋淑韵,再开口,已经有了决断:“这个孩子叫颜哲,对吧?他的生母,如今在哪?”
当初,让大房一家把上门的这对母子赶出去,是褚老爷子默许的。虽然那个死去的孩子生得乖巧可爱,又是褚家目前唯一的曾孙辈,但到底身份不光彩,更重要的是,他有先天性心脏病。
在褚老爷子眼里,自然就成了一个残缺的物品,没有丝毫价值,所以他对杜箐若的小动作视而不见,任由她逼死了那个不满三岁的孩子。
褚家有的是钱,即使没有将私生子认祖归宗,但为了不落人口实,显得刻薄,该付的医疗费,还是给足了的。只是杜箐若心内恨意翻涌,咽不下这口气,偷偷把这笔钱扣下来了。
她本就是锦衣玉食的褚家少夫人,从指缝里漏出来的都比给这对母子的钱多,但她就是要抢走这笔救命钱,除掉这分外碍眼的私生子。
所以,那个孩子根本等不到生的希望,在什么都还不懂的年纪,活活窒息而死。
他怨、他恨,所以他不肯轮回转世,而是化为厉鬼,钻进了杜箐若的肚子里,以折磨她取乐。
他嘴上叫着她“妈妈”,实则是种讽刺和恐吓,而他真正所依恋的母亲,如今却怕伤害到对方,不能靠近再分毫。
宋淑韵眼珠子转了转,朝着杜箐若点点下巴:“还不是她太善妒了,人家儿子都没了,还是不愿意放过那个可怜的女人,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杜箐若闻言,猛地抬头,她神经质地瞪大双眼,喃喃自语,好似在和谁沟通一般:“她没死,她活得好好的,就在食品厂干活,求求你去找你的亲妈吧!”
杜箐若为了不让那个女人好过,发泄心头的恨意,特意将人弄到了自己的食品厂,不发工资不说,每天就给些剩饭剩菜,还要人没日没夜地干活。
她话音刚落,就捂住了肚子,疼得在地上直打滚,那抗造的模样,完全不像身怀六甲的孕妇,都痛得锤肚子了,还跟没事人一样。
褚老夫人原本是有点看热闹的心态,此刻也是被吓到了,连忙扬声叫立在花瓶前的佣人:“愣着干嘛,快拉住她。”
佣人们心里也很害怕,但雇主的命令,不得不听,只能两人上前,一边一个,把杜箐若控制下来。
褚贺渊看着家里这一团乱麻的样子,本想说点什么,可他一出口又是那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女声,便只能沉默不语。
经历了慕瓷诡谲的手段,此刻他手里握着堂嫂的彩超,那肉瘤一样可怖的婴儿,冲击和颠覆着他的思想。
褚贺渊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他难以想象的东西。他一方面怨怪慕瓷见死不救,另一方面又觉得堂哥一家完全就是自作自受。
褚老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那双经过岁月沉淀的眼眸微闪,波澜再消之际,已是拿定了主意,对着刚赶回来的褚贺泽道:“你立刻去把这个孩子的母亲从杜家接回来,然后和杜箐若离婚。既然是杜箐若蛇蝎心肠造出的孽来,那杜家也脱不了干系,终止和他们的一切合作。”
这个世上,神异之事并不鲜有,褚老爷子年轻时也不是没遇见过,但像这般离奇,还威胁身家性命的事情,是真没碰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