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哲沉默,已然代表了一切。他没想到,慕瓷还真有办法分辨丝萝和菟丝子。
如今,他手上全部的筹码,都算是废了。
只有......
“你不会还想着那位所谓真神来帮你吧?”慕瓷的视线划过洁白的天花板,落到了荒渺的窗外头:“祂估计已经去找下一个倒霉蛋了。”
慕瓷之前就猜测过,这尊神像,诡谲莫测,但到底不是法力通天。毕竟祂要是没有受到限制,能搞出来的动静,可能不止于此。
经过云潮市和褚家这一遭,慕瓷也大概明白了这尊神像的手段。祂每次都只能通过蛊惑一个人祈愿献祭,来作为祂力量承载的媒介,搞出蛇骨女和枉生婴这样的存在来行恶。
可祂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慕瓷神思回收,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抽出桃木剑,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对着宋淑韵当头劈下。
宋淑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给吓得不轻,整个人僵在原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可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那把桃木剑落在她脑袋上,轻如鸿毛。明明慕瓷的动作看着力道十足,宋淑韵却是一点痛的感觉都没有。
褚贺渊大步上前,想去拽慕瓷的手腕,把她拉开。慕瓷却敏捷地躲过他伸来的手,顺势收回桃木剑,从剑尖挑下一根翠绿的藤蔓,细细打量:“与君为新婚,菟丝附女萝。”
菟丝和女萝共生相附,这本是用来形容夫妻关系的,但却被那个邪神改造成了相连命运的诅咒。
她取出一张火符,贴在这条丝萝之上,将其焚烧至灰烬。丝萝已消,其他依附它而存活的菟丝,自然而然也就跟着凐灭了。
就在丝萝燃烧完的那一瞬间,在场的褚家人顿时感觉压在胸口的巨石也被搬走了,心脏处再没了之前的隐隐作痛。
这个时候,褚祖谦,也就是颜哲的爷爷终于是有了底气,站出来对慕瓷说道:“侄女,既然这诅咒已经解了,我们大家也都没事了。那依你的本事,对付他自然不在话下。我看还是速速解决吧,酬劳什么的,都好商量。”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慕瓷眉眼一抬,毫不留情地拒绝:“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我不是来帮你们的。他和你们之间的恩怨,与我何干?”
褚家人招来往生婴,固然是邪神在其中作祟,但归根结底,还是他们人情淡漠,利益至上,自作自受而已。
慕瓷是不会允许枉生婴大开杀戒,这是为了维护她自己的道心。但也不代表她就有义务替褚家解决了这件事,比如按照他们的意思,直接抹杀了颜哲。
“大师,我求求你,你不要伤害他”颜简泪流满面地护在颜简身前,一双疲惫的眼里满是祈求,字字泣血:“他做的错事,都让我来承担吧。他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他死的时候,还那么小,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慕瓷睫毛颤了颤,恻隐之心微动,声音也放柔了些,但还是道出了那残忍的事实:“他是枉生婴,注定是没有未来的。就算是你这个母亲,和他之间的血缘因果,也早就了断了。”
为了这股难消恨意的怨念,他们以永不入轮回为代价,便是天师也无法介入枉生婴的复仇。强行干涉,就会伤及自身福德。
颜简泣不成声,闻言只是摇头,哽咽地说不出话。颜哲攥紧了拳头,他秀白的小脸上划过一抹复杂,直视着慕瓷开口:“我不用任何人帮忙,虽然你破解了诅咒,但照样阻止不了我报复褚家,这是天地法则给予我的权利。”
慕瓷还没说话,宋淑韵和褚大夫人就先按捺不住了。
“小瓷啊,我们两家可是世交,你可不能见死不救”褚大夫人之前和慕瓷基本上没什么交集,她只能搬出慕褚两家过往的情分,试图绑架慕瓷:“而且你看,罪魁祸首已经死了,事情也该到此为止了吧,何必还要牵扯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呢?”
杜箐若在一旁听着,面上露出似笑非笑的嘲讽之色:“无辜?说这话也真不怕闪了自己舌头。当初我扣下颜哲那笔救命钱,我这婆婆可是心知肚明的,一个患有心脏病的孩子就是她儿子的污。她也巴不得颜哲早点死,免得影响褚贺泽在老爷子面前的看法。”
颜哲对这个所谓的奶奶可没有一丝亲情,见她试图说服慕瓷,让自己放过他们这群渣滓,故意凑到她的面前,变出肉瘤似的的原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