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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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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里面灯火通明,气氛却有些凝滞。

商诚大步流星地走进去,将臂弯里夹着的教案“啪”地一声摔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他转过身,双臂抱胸,古铜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跟进来的几个学生,最后落在瘫在会客区沙发上、正试图将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的殷乐身上。

“几位,很勇啊。”商诚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敢直接跟凶手面对面莽上去,胆子不小。学校的安全守则,老师平时强调的‘遇险先报告’,都当耳旁风了?”

他的目光重点“照顾”了一下沙发上那道试图装死的身影。

“——尤其是你,殷!乐!老!师!”

“到!”

沙发上的人影如同触电般弹射而起,站得笔直,动作迅捷得完全不像他平日那副温吞散漫的样子。等意识到自己条件反射般的反应,又看到几个学生还站在一旁,殷乐那张清秀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连眼角的梅花胎记都显得更鲜艳了。

“不是……商主任,”他试图挽回一点作为班主任的尊严,声音都弱了几分,“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再说,这次让他们去‘钓鱼’……咳,去调查的计划,不是你最终拍板同意的吗?怎么到头来全是我一个人的锅?”

“我同意的是让他们带着定位器和警报器,在可控范围内谨慎试探,引出可能的线索,不是让他们在没有任何后援和防护的情况下,直接跟穷凶极恶的连环凶手正面对上!”商诚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殷乐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更没让你这个当老师的,亲自下场跟凶手在楼梯口吵得像菜市场抢特价鸡蛋!我让你拖住凶手,是让你用话术周旋,等学校的应急防护力场悄悄开启!你倒好,吵得忘乎所以,连力场什么时候启动的都不知道!脑子呢?!被僵尸啃了还是拿去炖汤了?!”

殷乐被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砸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他气得胸口起伏,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又“砰”地一声把自己摔回沙发里,用抱枕盖住脸,用实际行动表示“我不听我不听”。

“还有你们。”商诚像是懒得再理会那个幼稚鬼,火力瞬间转移到旁边排排站、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几个学生身上。

被点名的翟青云、徇棠、乐木笙、苌言,甚至包括一脸“关我屁事”的江羽,齐刷刷地挺直了脊背,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让你们去暗中调查,收集线索,就真的一点防护措施都不带,赤手空拳往上冲了?不会先找老师报备,申请点防护道具或者远程支援吗?”商诚的目光严厉地扫过他们,“学校的安保处是摆设?老师办公室的门是焊死了打不开?”

他说着,眼角余光瞥见沙发上那团又开始蠕动的“物体”,立刻补充道:“觉得你们班主任不靠谱,办事拖沓,可以来找我啊!我办公室大门常打开!别那么‘害羞’!”

沙发上传来殷乐一声闷闷的、不服气的哼唧。

“所以?”一直安静如鸡的江羽,在确认商诚的炮火似乎有停歇趋势后,默默举起了手,表情纯良又无辜,“商主任,这……关我什么事?我就是个提供预言的‘路人甲’,连现场都没靠近。”

商诚的目光“唰”地一下钉在江羽脸上,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正愁找不到理由收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冷哼一声,转身从桌上那一堆文件里精准地抽出一张打印纸,两根手指夹着,递到江羽面前。

“喏,自己看。昨天全校统一进行的心理健康与精神稳定性评估测试结果——你,江羽同学,综合评价,‘不合格,建议重点关注并进行定期心理疏导’。”

江羽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看也没看内容,只是盯着顶端的姓名和那个醒目的红色“不合格”印章,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笑死,这种东西他当年在原世界就不知道填过多少份。穿越过来后,看到突然发下来的心理测试卷,他还纳闷这学院怎么这么“人性化”,原来坑在这儿等着他呢。

“所以呢?”江羽抬起头,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无懈可击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微笑,语气轻松,“这有什么关系?我个人觉得我的心理状态非常健康,情绪稳定,完全可以控制住我自己。一点小小的测试偏差,不能说明什么吧?”

“是,是没太大‘直接’关系。”商诚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却让江羽心里“咯噔”一下,“但根据学院《特殊学生关怀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七条,对于在心理健康评估中被判定为‘需重点关注’的学生,尤其是在校期间涉及危险事件、或自身能力存在特殊性的,学院有义务提供额外的心理支持与引导课程,以预防潜在风险。”

他顿了顿,看着江羽那双藏在镜片后、微微睁大的蓝眼睛,慢条斯理地宣布:

“所以,经年级组与心理咨询中心联合决定,从明天开始,除了常规课程外,你每周需要额外增加一节‘个性化心理疏导与精神核心稳定性训练’课程。”

“也就是——”商诚的手指,精准地指向沙发上那个正竖起耳朵偷听的身影,“由你的班主任,殷乐老师,对你进行‘一对一’的专门指导。课程内容,参照心灵系异能学生的‘精神安抚与掌控’必修课纲,进行适应性调整。”

“What?!”

江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疏离嘲弄的蓝眸里,第一次清晰无误地出现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懵逼。

几乎是同时——

“不是!关我啥事啊?!”沙发上的殷乐也“蹭”地一下再次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抗拒和难以置信,“我自己的课都排满了!哪有时间给他开小灶?而且我又不是专业的心理辅导员!”

“你是他班主任。”商诚一个冰冷的眼刀扫过去,带着年级主任不容置疑的威严,“学院规定,班主任对班级学生的心理健康负有首要责任。而且,全校持有‘高阶精神安抚师’资格证、又正好是五班任课老师的,就你一个。你不去,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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