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响起的喧哗声中，一位不速之客抢先一步，拦住了提问的斯莱特林，在全场观众，包括汤姆·里德尔疑惑的神色中跃上讲台。

正如没人看清他是从哪出现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行使礼仪的过程也快得有些看不清，双眼一睁一闭间，一道蓝色咒语已经从他的杖尖飞向对面。

“速速禁锢！”

突如其来的攻势令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光束快速逼近里德尔的正身，却在即将触达时消失不见——部分惊吓过度的学生没来得及见证就直接昏死过去，有高年级学生还倒在了林羽怀里，叫她不得不拖着一副沉重的躯体前往医疗翼，在这种精彩时刻去找庞弗雷女士叙旧。

里德尔连袖子都没抬一下，就轻松化解了他的进攻，这个细节顿时让斯内普警铃大作，他还以为偷袭至少能起到一点作用，显然对方的能力完全超出预期。而男人只是静立在原地，看不出任何魔力或情绪的波动，他的发型丝毫不乱，他的巫师袍整洁干净。恍惚间，早上在盥洗室镜面中匆匆一瞥的身影又出现在斯内普脑中，凌乱而憔悴的面容让此刻的他升起一股燥热，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放出了第二道咒语，试图驱散那抹有些上不了台的自我形象。

“粉身碎骨！”“火焰熊熊！”“昏昏倒地！”“统统石化！”……

男生几乎把常用的攻击咒语用了个遍，并且不断加快施咒的速度，试图找到一丝突破口，却始终没能对里德尔造成任何伤害。相较于自己如此满头大汗，里德尔一以贯之的优雅令斯内普越发急躁，然而接连进攻后体力有所下降，他的动作逐渐迟缓，暴露出许多破绽。只是对面却迟迟没有动作，从开始到现在都在被动防守，这又让斯内普有些捉摸不透。

“请原谅我在决斗时说些与此无关的事情，但是能告诉我你现在上几年级吗？”里德尔平静的声音响起，见他身形松弛，没有任何发起攻击的迹象，斯内普停下了迂回的脚步，如实回答了问题。

“那你已经相当了不起。刚才有多少咒语连高年级学生都用不好，而你已经如此熟练！”伴随他这番话，一些起哄的哨声与呼喊自观众席传来。男生为此感觉脸颊发热，很可能染上了些许红色，但因为常年面色蜡黄，估计没多少人能看出来。

对面继续说，“凭借我的直觉，你一定不会只有这么些招数。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你的真本领！”里德尔终于抽出魔杖握在手中，“给你几秒钟思考接下来怎么对付我。不认真的话，可会被我的咒语击中哦。”

因为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再度引起了诸多粉丝，尤其是那些迷妹的尖叫。斯内普不得不分心排除噪音的干扰，在脑中快速搜寻着能够派上用场的技能。他目前掌握的当然远不止课本上提到的那些，但并不意味着愿意早早被人摸清他的底子。思来想去，大概八九岁时从母亲书柜上翻到的一个小恶咒冒了出来，这种不上不下的水平比较适合现在展现——但以往不断的练习使得每一道手势都已经刻进了他的DNA，近乎本能的技巧导致他没来得及佯装生疏，直接以无声咒的形式施放了出去。

里德尔右手轻挥，一道类似铁甲咒的屏障出现在面前，却看起来更加牢不可破，那道恶咒刚与之触碰便灰飞烟灭。透过屏障，斯内普似乎看到成年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欣赏，男人随之而来的感慨也证实了这一点：“真是令人惊叹，二年级学生对无声咒的运用！请务必告诉我你的名字。”

男孩不用转身都能感受到因这番话而投来的充满艳羡的目光，犹如麻瓜舞台上的聚光灯只为他一人点亮。喘了好一会气来放缓加速的心跳后，他乖乖报上了大名。

“好的，那么我在这里正式邀请你，斯内普先生，”里德尔收起魔杖走上前，作出握手的姿态，“请加入我创办的联合培养协会吧，我们很欢迎像你这样的新成员！”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收到邀约的斯内普则愣在原地，他呆呆地看着里德尔过于白皙的手，青色的血管浅浅分布在皮肤之下，如果真的握上去，一定会和他自己的手形成鲜明对比——因为长期熬制魔药的习惯，他的指缝里尽是残留的药渣，平时从羽毛笔上沾来的墨水也多半随意抹在袍子上，只有沐浴的时候才会刻意去清洗。不幸的是今天并不是他刚洗完澡的第二天，距离上一次进浴室已经有些日子了。

“我也想加入协会！没人比我更想！”“下一个请务必让我挑战！哪怕打死我也可以！”“选我，选我！我会永远追随您的脚步！”

来自里德尔的邀请显然再度点燃了众人的热情，从四面八方响起的花式自荐（或者说告白）打断了斯内普的犹豫，也让他错失了和男人握手的机会。布巴吉女士让大家稍安勿躁，走到里德尔身侧和他商量起后续的流程，很快有了结果——接下来里德尔将会从剩下的三个学院里各选一名代表与他展开较量。大家的情绪过于高涨，虽然决斗本在计划之外，但武断结束恐怕会引起更多不满，又考虑到时间成本与公平原则，如此便是最好的选择。

男生在嘈杂声下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那个发起提问的斯莱特林好端端被抢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正满怀恨意地瞪着他，周围的其他学生也投来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颇像一场沉默的审判。斯内普垂下双眸、选择无视，在心中告诫自己以后要开始学会适应带有各种意味的眼神了。

“或许我们就先从最左边的拉文克劳学院开始吧，”布巴吉女士继续主持大局，“给同学们几分钟时间商量一下……”

“已经选好了！”站在前排的拉文克劳打断了主持人，随即转头冲后面的人挥挥手，大家自觉让出一条过道，一位高年级女生就这样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轻巧地蹦到台上——她的金发随步伐摇曳舞动，在室内光线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与身穿的深蓝色校袍相得益彰，“谢谢大家的信任！也很荣幸有这样的机会与里德尔先生切磋。”

“加油潘多拉！”“可不要输给那个二年级的小毛头呀！”“让他们知道谁才是霍格沃茨最聪明的人！”

除了拉文克劳的人之外，也有不少其他学院的学生加入附和，显然这位‘潘多拉’广受欢迎，竟一时抢走了汤姆的风头，这让他不禁挑了挑眉，“看来我今天非常幸运，先是遇到了一位天赋极佳的同门学弟，”他朝斯内普的方向望了一眼，“又能与这样美丽迷人的女士一较高下，让我很好奇，接下来还会不会遇到其他惊喜。”里德尔顺势用目光扫过坐在中间的赫奇帕奇与格兰芬多，又引来一阵短暂的惊呼。

“我们开始吧？请做好准备。”男人浅浅鞠了躬，气定神闲地等着对面的女孩发动。

“当然，先生，”潘多拉回以示礼，“希望您不会介意当我的试验对象——声纹绽裂①！”

空气中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放出魔咒时各种颜色的光，没有火焰从杖尖冒出来，也没有东西换了个形态，似乎潘多拉只是在说出一个奇怪单词的同时挥了挥魔杖，就像大家小时候与同伴玩乐时一样。

只有里德尔知道这并不是嬉闹。他清晰地感知到了潘多拉做手势时汇集在魔杖周围的能量，但她放出咒语后这种波动却消失不见，几乎可以说是变得无影无踪，也造成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于他心头浮现出了点点不安。

不过，远超常人的丰富经验使他仍能应对自如，里德尔迅速在周身组织起全方位的屏障，并放出了许久未曾用过的追踪咒，试图探寻女孩那道魔咒的轨迹——这当然成功了，毕竟他在魔法上的造诣少有人能匹敌，只是当咒语的位置得到还原时，它已直逼男人的面门——如同水滴掉入湖面，一道道波纹自屏障中心缓缓舒展，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大概持续了五秒钟后，整个屏障四分五裂，很快消散不见。

偌大的礼堂陷入寂静之中。

继许久未曾感受到的不安之后，里德尔又产生了另一种陌生的情绪：惊讶。他所布下的防御应当是牢不可破的，那并不是单纯的铁甲咒，而是经由他多不断改良升级后的加强版本，目前世上存在的任何魔咒都无法击破——但眼前这个尚未毕业的学生却轻易做到了，甚至是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

要他相信一个六年级的女孩发明了一道能与他多年功力抗衡的咒语吗？这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