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如现在就杀了她吧——另一道声音在里德尔的脑中闪过。放任这样的学生继续发展，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很大的威胁，除非……

“恭喜你成为今天第二位加入联合培养协会的巫师，潘多拉……？”

“潘多拉·戈德斯坦，先生。”女孩报上大名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成为了这个协会的一员，难以置信的表情出现在她脸上，而在听到拉文克劳长桌发出来的尖叫声后，双颊有些泛红。她撒娇似的请求同学们轻声点，随后对里德尔浅浅鞠躬，“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荣幸！”

其他几个学院也响起了掌声。潘多拉在众人目光的簇拥下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很快投入到一个接一个的聊天局里，各种问题从求知欲本就很强的拉文克劳那里抛来，完全将她淹没。

布巴吉欣慰地盯着这个赏心悦目的画面看了好久。从小到大她已经见过无数男人们被崇拜着、仰望着的画面，就像这场以汤姆·里德尔为核心的见面会一样——所以如此稀有的时刻是她梦寐以求的，是要好好记住的。这段回忆不出意外的话，将会在今天的活动结束后，被她用魔杖抽出放进水晶瓶里珍藏起来。

“好了同学们，我们继续有请下一个学院的代表上台，”女人让自己从难得的幸福感中抽离，继续履行职责。她的视线移向拉文克劳旁边的赫奇帕奇，从学生们激烈讨论的样子看应该还没有定论，“这个机会确实难能可贵，但还是各位希望能尽快决定，毕竟时间有限……”

话还没讲完，礼堂大门猛地被打开，门板连接处因摩擦产生的声响打断了各种喧哗和骚动，所有人的目光在今天第二次一齐投射到了一个女学生身上——刚把昏倒的高年级学生安顿好的林羽脚步匆匆，带着不想错过一秒好戏的心态连滚带爬地从医疗翼飞奔回来，进门时也顾不上什么礼貌直接选择了抬脚，只想赶快回到座位做忠实观众，哪能料到此番举动又把自己架上了高台。

“不如就让这位同学试试吧，她毛遂自荐的方式比较特别。”里德尔淡淡地开口，饶有兴致地看向被大门衬托得格外娇小的林羽。

他的话如同平地一声雷，先是炸出了此起彼伏的疑惑和惊讶，又连番激起四面八方的否定和嘲笑，曾经捉弄过林羽的一众斯莱特林尤为起劲，但最猖狂的是与她有过直接冲突的卡罗兄妹。

“喂喂，我说这位同学还愣着干嘛呢？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机会，说不定你也能加入里德尔先生创办的协会！”阿米库斯扯着嗓子阴阳怪气，贱兮兮的样子引来身旁不少同僚的附和，“什么，你说怕不小心把礼堂给烧了？大家还是赶快撤离吧！”斯莱特林的长桌传来一阵哄笑。

阿莱克托不甘示弱，也跟着出言嘲讽，“别着急呀！等咱们好不容易跑到楼梯间，她又会拿出新的招数折腾你了！到时候所有人都从顶楼往下掉，该有多壮观啊？”

现场除了一年级学生之外，其他在校生基本都明白这两人引用的“典故”——在图书馆打架放火、让布莱克家的大少爷摔碎了下巴，这两件事是林羽“成名之路”的重要基石——虽然发展成那样的局面都并非她的本意，只不过是各种机缘巧合造就的结果，就像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一样。

“今天可是有里德尔先生坐镇，她才没这个胆子呢！”

“就是就是，我看她连魔杖都抓不稳，还是乖乖认输吧！”

部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也开始掺和，直接让林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本来在里德尔发出邀请的瞬间，阿米莉亚还有一些高年级的学长已经作势要站起来拯救她于水火了——毕竟她还是个二年级的小朋友，也不是斯内普那样的卷王，没有能力和高手展开精彩的决斗，其他人跳出来为自己争取个机会非常合理。但斯莱特林的介入让事情变得难办了——若林羽真的上台，怕是难逃被羞辱的命运；可她要是拒绝了便是示弱，是在告诉所有人她是个不战而退的胆小鬼。

本来赫奇帕奇就总被人看轻，林羽实在不想进一步巩固这种消极的刻板印象，除了硬着头皮上场，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只能认命，把外袍卸下递给了室友，随后向汤姆·里德尔行礼。

“先生，在我们开始之前，可否容我提出一个要求？”林羽在为自己少受一点罪而作最后的挣扎。见对面的男人轻轻摆手，她有些局促地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只要我能主动发起一次进攻，就算我赢下了这场对决，可以吗？”

里德尔轻笑，“当然。”而后没给林羽任何准备的时间，直接甩出了一道无声咒——青色的光朝着女生握住魔杖的右手飞去，速度之快让她根本反应不过来，完全靠本能驱使身体避开——咒语在触地后制造了一道浅浅的凹痕，又马上调转了方向继续朝林羽追过去，后者再度狼狈地躲到一边，看起来毫无招架之力。

“这是我自创的追踪咒，”慌乱间，男人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它会一直跟着你，让它消失只有两个办法：用其他魔咒对冲抵消；或者杀死施咒之人，也就是我。”他语气平淡，神色冷静地近乎残酷，好像杀戮对他来说不过家常便饭，女生逐渐凌乱的头发、手臂多出的伤痕也没有在他眼里掀起任何波澜。

随着决斗台上的坑坑洼洼越来越多，而林羽还在绝望地闪躲，里德尔似乎彻底失去了耐性，“林同学，拿出你作为巫师的本领。你再继续跟一道魔咒玩躲猫猫，就可以直接退学了。”

斯莱特林的长桌又发出一阵爆笑，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赫奇帕奇的长桌——一众学生仿佛被乌云笼罩，全都担忧地望着台上。女孩散落在四处的朋友好几次想冲上台帮忙，又被人生生拦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束手无策。

“我知道了！”林羽突然大叫一声，胡乱整理了一下沾在额前的碎发，终于在那道青光拐弯的间隙举起魔杖释放了第一道咒语：“速速冻结！”

经过先前无数个来回的“躲避训练”，她终于理清了这所谓追踪咒的路径规律——为了在最短的时间追上林羽，魔咒会根据她转身的动作提前预判她躲避的方向，而不是单纯跟在她的身后靠速度拉近。

但刚刚她刻意朝左转身，又迅速向右跑走时，魔咒先往左边去才掉头跟上，能比原先躲避的方式多出一些反应时间——她也得以喘息片刻，放出了不久前才学到的冰冻咒。

咒语从她的魔杖中飞出去，分裂成一大一小两道蓝光，挡住了追踪咒语前进的步伐，让它在空中定格，却多留了一点点尾巴还在后头不停扭动，那画面实在是诡异又滑稽。

大概也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场景，里德尔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我不得不承认，林同学，这真是令人惊奇的技艺。”又打了个响指让空气重归宁静。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赢下了决斗，先生。”总算解脱的林羽感到双腿有些发软，她强行稳住微微震颤的牙关，主动宣告了自己的“胜利”，接着得寸进尺地伸出右手，抓住里德尔的摇了几下，才慢悠悠挪下台，扑倒在同学们的怀抱里。

可惜这场闹剧没有为林羽赢得进入协会的资格。里德尔只是象征性地夸奖了她两句，由布巴吉重整礼堂秩序后，轮到最后一个上场的格兰芬多代表。狮子们推选的六年级男级长已经站在决斗台边，里德尔的目光却径直掠过了他，落到了大家意想不到的人身上。

“小天狼星·布莱克，”他的命令不容置喙，“请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