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医院,方玉回及时醒了过来,垂着眼皮呆呆地盯了会儿窗外飞驰而过的绿化带,终于想起正事,掏出手机摆弄壁纸。
他的手机一向是林之珩用的比较多,锁屏被换成了大口吃饭的盆盆,滑开后,里面的壁纸是盘腿坐在地上逗猫的林之珩。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换的,方玉回觉得还算可爱,就一直没有换下来。
但是现在。
方玉回面色正经,手指飞快翻动相册,在名为“阿昭哥哥”的相册集里翻翻找找,选中一张谢昭穿着居家毛衣,侧身温温柔柔牵着摄影师的手的照片,当成新的锁屏。
林之珩看着他,“哥哥?”
“只换一天,”方玉回伸出一根手指,想了想,改口让步,“不,只换一上午。”
“我伤心了!”
“先别伤心,”方玉回收回手,“我有事要做呢,你配合一点。”
“什么事情比我还重要?”林之珩嘀咕,“这个小渣,真想把他打一顿。”
车子停在住院部楼下,方玉回戴着口罩帽子下车,林之珩埋头跟上,还没踩上地面,方玉回突然侧身把他死死挡在里面。
“郑秘书,”方玉回提高声音打招呼,“你怎么在这里?生病了吗?”
林之珩一顿,躬身鬼鬼祟祟地原路缩回车厢里。
司机抬眼看着他蜷起来的身影,再看看自家少爷欲盖弥彰的样子,脑子里根本不可能把两人的关系往好处想。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玩得可真花。
他只在豪门小说里见识过夫妻二人同床异梦,你养你的情人,我玩我的小三这种戏码。
没想到现在居然在现实中看见了。
唉,豪门。
唉,资本。
司机不小心叹出声,林之珩偏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司机装作惊讶,很慢地移开视线,默默捂上嘴。
郑秘书是林茵的助理,大名郑雨燃,是个非常标准的精英派。她友好颔首,“方少爷早上好,林总的药吃完了,我来帮她拿点药,顺便看望故人。方少爷您呢?又不舒服了吗?”
眼前就是住院大楼,方玉回不好胡扯门诊复查之类的谎话,含糊其辞,“有一个同学生病了,辅导员托我来探望。”
“大学班长不好当吧,事情很多,”郑雨燃了然,“我听林总说您开了家小店,肯定更忙了,您要注意身体啊。”
“我开……”方玉回微微差异半秒,猜测有可能是方如意告诉了林茵,林茵又说给了亲密的助理,他不动声色地咽下没说完的话,“好啊。”
“那您忙,”郑雨燃说,“我得去给林总送药了。”
方玉回让行,目送郑雨燃利落干脆地离开停车场。
“哒哒”的高跟鞋声音渐渐远去,林之珩才从车厢里冒出脑袋,意味不明地勾唇抱怨,“哥哥你干嘛把我藏起来?”
“因为我们的关系见不得光,”方玉回看着他,“满意了?”
“心满意足。”林之珩雀跃地挎住方玉回的手臂。
陶嘉颂住的是普通单人病房,方玉回进门时,戴着口罩的陶嘉时正在给他喂早餐,看见两人大清早过来都很意外。
陶嘉颂拍了拍弟弟的手,陶嘉时放下碗,站起来打招呼,“方少……方哥。”
谁?
我吗?
方玉回一下子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林之珩忍不住大笑,大概也知道总是有人喊少爷会让方玉回觉得尴尬,挥手解围,“叫他小回哥吧,方哥也太难听了。”
“哦,”陶嘉时平静改口,“小回哥。”
“小回哥,”陶嘉颂跟着这么叫了一声,“那么早,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你的主治给我发信息,说你恢复得还不错,我就过来看看,”方玉回笑盈盈的,“正好要去办事,顺路也方便。”
他这么说,陶嘉颂的心理负担小了些。陶嘉时默默让开床边的椅子,方玉回不客气地坐下去,顺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受宠若惊的陶嘉颂差点从床上坐起来,被方玉回一把摁回去,“你好好躺着,我一会儿听听医生怎么说。”
林之珩和陶嘉时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方玉回身后。
很快主治就匆匆赶来,递出双手跟方玉回寒暄。方玉回站起来短暂地跟他握了下手,雷厉地把话题扯回陶嘉颂的伤势上。
方玉回听得很认真,他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救人一命的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心情都是兴奋昂扬还有点为自己骄傲的,一双眼睛亮闪闪地发着光。
林之珩又不高兴了,歪着头来回看着两人。
比起他们,每天都来探望的陶嘉时更加了解哥哥的情况,他默默挤过人群,一言不发继续给陶嘉颂喂饭。
突然,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陶嘉颂下意识瞄了一眼,只看清一张模糊的屏保。
但是那个男人的照片他看了无数次,都快成心头的噩梦了。他瞳孔震颤,猛地抓住陶嘉时的手。
陶嘉时小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