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嘉颂往前看了看,方玉回和林之珩背对着他们很认真地询问他的身体状况。陶嘉颂按耐住心头汹涌的诧异和不安,手指颤抖,犹豫不决地点亮方玉回的手机屏幕。
谢昭那张英俊到足以让人过目不忘的脸切切实实浮现在兄弟俩面前。
陶嘉颂内心震动,天都塌了,床头心电监护仪上的心率一路飙升。
他的救命恩人怎么会跟谢昭扯上关系?
“哥!”陶嘉时比他强不了多少,手里的碗差点砸在地上。
“怎么了?”主治听见监护仪不正常的警报,飞快冲过去。
“我没事。”陶嘉颂飞快勾起一抹难看的笑,藏在被子里的手抖动到快要抽搐。
他的内心涌起惊涛骇浪,嘴上不以为意地解释,“听到你说我很快就能出院,太激动了。”
“也没有那么快,”方玉回看着他,“你别那么激动,不然医生该以为你还有其他没发现的问题了,当心被扣在这里观察到过年啊。”
“是啊,你这心理素质可不行。”主治笑道。
陶嘉颂用力睁大眼睛,“让大家见笑了。”
“那你好好养病吧,”方玉回拿回手机,“快八点了,我还要送高中生上学,下次再来看你。”
走到门口,方玉回突然转身,“陶嘉时,要不要我顺路带你?”
双胞胎对视一眼,陶嘉颂捏捏弟弟冰凉的手,温和道:“去吧,专心学习。”
陶嘉时没说话,陶嘉颂捏着他的力气变大了点。
陶嘉时眼底飞快浮起一层透明的水雾,偏头说:“我知道了。”
他们离开的时间点正好是病人和家属外出用餐的高峰期,三人挨着给迎面推来的轮椅让路,还没分开又一辆准备去做检查的病床从他们旁边扑腾过去。
“哎呀,”林之珩幸福地把方玉回搂进怀里,“怎么这么多病人。”
方玉回说:“因为这里是医院。”
林之珩忍俊不禁,低头亲了亲方玉回柔软的发顶。
方玉回懒得抗议,安静等病床推过去才从林之珩的怀里抽身。
到学校门口时恰好八点,一路跑上楼,卞春文正抱着胸面色铁青地等在教室门口。
迟到被抓,林之珩面上无光,臭着脸站在走廊上罚站。
几秒后,陶嘉时匆匆赶来。卞春文吃惊,“嘉时?你怎么……”
陶嘉时看了看林之珩,低头认错,“对不起卞老师,我迟到了。”
卞春文刚把林之珩阴阳怪气臭骂一顿,不好厚此薄彼,心疼地作出违背祖宗的决定——让宝贝疙瘩在走廊上罚站。
两个男生并排站着,卞春文越看越气,走进教室打断正在早读的同学们,大声说:“这次考试成绩出来了,咱们班的平均分非常惊险地稳在第一,这很好。但是,我还是要批评有些个别,最近的上课效率全都体现在考试上了,下次考试再不端正对待,我绝对不会再姑息。自己不想学,可以,但要影响到其他同学,别怪我不客气!别以为家长打个电话或是谁来说个好话就跟别人不一样了,我的班里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特例。”
他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进林之珩耳朵里,他问陶嘉时,“你们班除了我以外,还有人没有好好考试?”
陶嘉时神色复杂,用书挡着脸,“别说话。”
指桑骂槐说完,卞春文气愤填膺地出了门。又看见林之珩满脸不在乎地把手搭在走廊的栏杆上乱拍,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你,去那边站着去。”
她指了指后门的方向,林之珩莫名其妙,拎着书包走过去。
染头发,戴首饰,还不交作业!
什么人啊!
卞春文窝火地走了。
教室里重新响起读书声,陶嘉时合上书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到这里,他面不改色地走到林之珩旁边。
“卞老师好像不太喜欢你。”
“原来如此,”林之珩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人尽皆知的事儿。”
陶嘉时:“其实卞老师是个特别好的老师,对每个学生都一视同仁,就是特别不喜欢学习态度不好的学生,你以后上课稍微认真一点她就不会这么对你了。”
“是吗?”林之珩淡淡挑了下眉,“其实我也可以让我哥直接把她换掉啊。”
“你……”陶嘉时被噎了一下,“你不学习为什么还来这里?”
“我哥想让我来,”林之珩似笑非笑,“哄他开心而已。”
陶嘉时:“……”
跟你们这些不努力就要回家继承家产的天龙人真没什么好说的。
他动了动瞳仁,靠在墙壁上,佯装不经意问:“你跟你哥是什么关系?”
“你这问的什么话,”林之珩啼笑皆非地看着他,“你跟你哥是什么关系,我跟我哥就是什么关系。”
有那么一瞬间,陶嘉时觉得自己好像被看穿了。
稳了稳心神,陶嘉时飞快安慰自己,他们没见过几次面,自己和哥哥在外人面前也一直恪守本分,林之珩是不会看出什么的。
安慰完自己,陶嘉时一反常态地扬起一抹完美的笑,“是吗?那你也是方家人吗?你们跟谢怀瑾关系那么好,他难道就是明溪集团的二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