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廊没几个人,对方明显看见他们了,脚步慢了半拍后居然笔直地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方玉回面不改色,“口罩戴好。”
谢怀瑾懵掉,“为什么?我没有。”
林之珩鄙夷看着他,把下巴上的口罩拉回脸上。
“那我也要。”谢怀瑾伸出手。
“你要个屁,”林之珩淡淡道,“滚远点。”
许久不见,季风耳朵上的疤痕已经浅淡了很多,几乎快看不见了。可能谢昭真的心疼他,他戴着Beloved前两天刚发布的黑玫瑰系列珠宝,整个人神采奕奕。
谢怀瑾冷着脸骂了句拜金男。
但他因为嘴贱被收拾了很多顿,谢怀瑾这一声骂得很憋屈。季风没有听见,蹦达到方玉回脸门前欢欣鼓舞道:“方少爷,好久不见!”
方玉回不明就里,猜不出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何况他跟季风不熟,互相之间的关系也算不上光彩,谨言慎行道:“中午好。”
“我来复查,”季风弯着眼睛,“你怎么在这里?也不舒服吗?”
“有事,”方玉回不打算多说,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为什么复查?耳朵还没好?还是又有哪里不舒服?”
随口一句话再一次戳中季风敏感缺爱的心,他顿了顿,下意识干咽,不太自在摸了下脖子,“前段时间受伤了,不过现在好多了,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了?”谢怀瑾忍不住开口。
方玉回和林之珩一起扭头看着他。
谢怀瑾一阵委屈,低下头扣着手指小声咕叽,“本来就是。”
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方玉回不打算跟季风多纠缠,正要借故离开,余光突然扫见正往他们这里靠近的双胞胎。
事以密成,方玉回并不打算暴露自己和双胞胎的关系,林之珩不算外人,谢怀瑾也是个傻子,两人都在方玉回的可控范围内。
但别人就不一样了,方玉回毫不犹豫地扯过谢怀瑾的袖子,“靠边,别挡路。”
谢怀瑾愣了下,扭头瞧见双胞胎,当即就嚷嚷上了,“嫂嫂你怎么了?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吃饭吗?那不……”
林之珩冷不丁一脚踢上他的屁股,一副被他吵烦了的样子,“你的话什么时候可以像你的考分一样少?”
“嗷!”当着喜欢的人和不喜欢的人的面被不喜欢的人踹了一脚,还被揭了短,谢怀瑾又羞又怒,当即被转移全部注意力,蹦起来喊,“你找死啊?”
在场所有人都被他吵得闭了下眼。
双胞胎可比谢怀瑾机灵多了,默契地捂住耳朵后立马反应过来,一脸嫌弃指指点点地绕开他们。
方玉回趁机结束聊天,“你去找医生吧,我们得走了。”
“这就要走了吗?”季风有些失望,一看时间也确实到饭点了,他笑了笑,“那再见。”
方玉回狐疑,搞不懂他们有什么可再见的。
季风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还被他霸占在怀里。
简直匪夷所思。
三人毫不留恋地走了,季风一寸寸收起脸上的弧度,回头专注地盯着他们的背影。等人走出连廊进入玻璃电梯,他才大步靠近,站在拐角可以看见玻璃门的地方。
几秒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骨金刚杵。
古老的法器奇迹般在季风的手心里转了几圈,像迟暮的老人在艰难行走,直到它尖尖的锥身缓缓定在东南方向。
那里是方玉回。
以及跟他肩抵肩依靠在一起的粉发男人。
季风皱了下眉,若有所思地握紧手里的东西。
三人对此一无所知,与双胞胎汇合后去了提前约好的餐厅。
包厢里是张圆桌,几个都是对酒桌礼仪嗤之以鼻的人,林之珩和谢怀瑾一左一右挨着方玉回,双胞胎自然而然坐在谢怀瑾旁边的两张空位上。
这家店的海鲜做得很好,林之珩剥壳挑刺收拾了满满一碗干净的肉,一言不发地递到方玉回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
生怕他不吃似的,方玉回笑了笑,细声细语地说:“谢谢阿珩。”
林之珩紧绷着的神经倏尔放松,开心地弯起眼睛:“多吃一点好不好?你前几天一直不舒服,早上顺便去做的检查出了几项结果,哥哥你有点贫血呢。你不爱吃药,晚上我给你熬牛肉粥喝好不好?医生说药食同源,食补对身体更好。”
比起从前没表白时的无法无天,现在的林之珩面对方玉回时格外小心,两眼一睁就像个内侍小太监一样察言观色,一句话要在心里打三遍腹稿才敢说出去。
这不是方玉回预料的反应,可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咽下心里的酸楚,方玉回如往常一样答应他,“好啊。”
活鱼虾都是升白很快的食物,陶嘉时每次化疗过后,陶嘉颂都会努力攒钱给他买来蒸着吃,所以陶嘉时剥虾的速度不比林之珩慢多少,甚至更加熟练。
现在陶嘉颂是病人,陶嘉时终于有理由照顾他,剥好的虾不放进碗里等着陶嘉颂夹,直接一颗颗亲手喂进他嘴里。
陶嘉颂嫌他腻歪,也不好意思,摁住他再次伸过来的手,“可以了乖,吃你自己的。”
谢怀瑾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觉得他们不愧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他低头重新点了两份去壳黑虎虾。
全放在自己面前!
吃得差不多了,桌上几人先后放下筷子,靠着椅背发懵。
中间传来磨磨叽叽的咀嚼声,又都不约而同地看着大快朵颐的少爷。
陶嘉颂特别贴心地把桌上几道没吃完的菜推到谢怀瑾面前。
谢怀瑾忙里抽闲地朝他比了下拇指,“嘿,我发现你这个人挺不错的,比你弟强。”
陶嘉颂“啊?”了一声,陶嘉时瞪圆眼,气呼呼地把他哥拽回椅子上。
方玉回忍俊不禁,短促地笑了下,难得活泼地侧身贴近林之珩跟他咬耳朵,“你看见陶嘉时刚才的表情了吗?跟你闹脾气的时候好像好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