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珩拉着脸,当即表演了一下什么是闹脾气,“跟我很像吗?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他。”
“你看你,又小气,”方玉回拍了拍他的大腿,“我去趟厕所。”
“我也去。”林之珩立马说。
“别那么粘人。”方玉回绕开他,随手搓了下他的脑袋。
林之珩蔫蔫地撇了下嘴。
这层没什么人,方玉回自在地洗完手,出门时没注意,差点撞在陶嘉时身上。
“怎么站在这?”方玉回被他吓了一跳,“上厕所吗?”
“不,我是来找你的。”陶嘉时看上去有些紧张。
“找我?”方玉回扬眉,突然又笑了,“怎么了?”
“我刚看见旁边有一个茶室,我们去那里说可以吗?”陶嘉时小心翼翼地问。
方玉回了然,跟着他走过去坐下。
陶嘉时一副外交谈判的样子,坐得直挺端正,“我听谢怀瑾说,你和他的哥哥,就是明溪集团的继承人谢昭,你们订婚了?”
方玉回当然知道谢怀瑾不会跟他鬼扯这些八卦,八成是他自己从傻子嘴里套出来的。
但他能从谢怀瑾的雷区平安趟过也算厉害,方玉回点头承认,“是啊。”
“啊。”终于从正主嘴里听到最不想听的答案,陶嘉时的心终于死了,那些自欺欺人顷刻化作泡沫飞走了。
他为难地皱着眉,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苦,像是吃了口咽不下又舍不得吐掉的过期糖。
他问:“你很喜欢谢怀瑾的哥哥吗?”
方玉回不明不白地勾着唇。
从那天陶嘉时主动找林之珩打听开始,方玉回的赌博就开始了。
他用自己对双胞胎的付出来赌他们的良心,他必须要知道他们到底是会结草衔环还是包藏祸心。
这对他很重要,甚至关系到他自己的安危。
陶嘉时避开众人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方玉回就知道自己赌赢了。
双胞胎决定站在他这边了。
他就知道!
大家都是好样的!
方玉回你真的很棒!
他笑得甜甜的,陶嘉时心里一沉,知道结果一定不是他想听到的那种。
他进迦蓝的任务就是勾搭上谢昭。当初那个女人从陶大勇手里把他和哥哥买下来,本来是打算全部送进去做双重保险的,是他偷偷听到了看门保镖们略带玩味的谈话拼命反抗以死相逼才换回陶嘉颂的自由的。
谁料那个女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心狠,从他第一次试图从迦蓝逃跑被抓回来的那个夜晚,猝不及防收到一张哥哥毫无防备的熟睡照片,旁边却围满面无表情的黑衣人时,他就怕了,乖乖龟缩在学校里等待女人的指令。
他不知道女人让他勾搭谢昭做什么,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也一定会深深伤害这个救了自己和哥哥的恩人。
陶嘉时不愿意做这样的事,也根本不想伏在什么男人身下。如果可能,他甚至还想带着哥哥离开京市远走高飞逃到没有陶大勇没有那个女人也没有赌博的地方去。
他看着方玉回,嘴角勾着不完美的笑,“我、就是……”
方玉回不紧不慢,“怎么了?干嘛那么紧张?”
陶嘉时抹了把脸,逼着自己狠心。他一直期待的机会就这样到来,他要利用有钱有势的方玉回,让他帮自己摆脱那个可怕女人的桎梏。
他一定会好好报答他。
捏拳默默为自己打气,陶嘉时面色庄重道:“小回哥你曾经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得罪人?”方玉回像是在回想,半晌歪头说,“没有哦,怎么了?”
“真的没有吗?你再想想呢?谢昭也没有吗?”陶嘉时挑明,“女人呢?你身边有没有坏女人?”
坏女人没有,坏男人倒是有一个。
哦不对。
坏男孩。
方玉回装作一副上位者不感兴趣的样子,微微拧眉,“你想说什么?”
“我……”陶嘉时紧张得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说着早就准备好的谎话,“我那天上厕所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讨论毕业后要去哪里,有人说毕业后去明溪,不过他不是去老老实实工作的,他进迦蓝就是为了被选去明溪然后……然后窃取他们的机密文件!”
“什么?”方玉回一脸惊讶,“居然有这样的事?”
“是啊是啊,”陶嘉时拼命点头,“我觉得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想来提醒一下你。你最好转告谢昭,让他回想一下身边有没有特别卑鄙的竞争对手什么的,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明溪,好早做准备。”
“我知道了,”方玉回很到位地皱起眉,“我会告诉谢昭的,谢谢你啊。”
“我记得她的声音,特别冷漠,很低沉,一点感情都没有,”陶嘉时看着那个曾经让他感觉到安心的人,恐惧凌驾在理智之上,一双眼睛盈盈冒着水光,忍不住哽咽着说,“你一定要抓到她好不好?把她抓住,关到监狱里。”
一向聪明的陶嘉时明显聊爆了,方玉回怔忡,忽然被抓住了手。
因为生病,陶嘉时的手很瘦,单薄而细长,轻易就能看清楚他的骨骼和肌腱的走向。皮肤也白,腕内青绿色和紫色的血管互相纠缠,一路蔓延到袖管里面。
他的手剧烈颤抖着,每一下都是无声而强烈的哀求。
救救我哥哥,救救我。
方玉回没有丝毫犹豫,紧紧反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