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瑾并不确定牛顿定律有没有排到第八，也不知道化合价是什么东西，但还是露出一副“果然”的表情，愤愤地瞪了林之珩一眼，又很乖地点头表示记下了。
林之珩盯了方玉回几秒，方玉回一本正经，“要笑出去笑。”
“没笑。”林之珩说完就趴在了桌子上，没一会儿耳朵就憋红了。
方玉回觉得可爱，伸手拨了两下。
一桌子的菜被吃得干干净净，最后一个吃完饭的人收拾餐桌。谢少爷平生第一次做家务，颤颤巍巍地端着碗碟，一个人站在厨房里无助且绝望地大叫，“有人能来帮我打开一下洗碗机吗？碗要掉了，好油，好滑，我想扔了！”
林之珩嘲笑了他两声，在谢怀瑾催促的眼神里不紧不慢地走进去拉开洗碗机的门，“好好学着，什么都不会怎么行？以后放学就来这里找嘉时哥哥学习，学完以后把碗刷了再走。”
“操你大爷你有病吧？”
“哥哥，谢怀瑾骂我！”林之珩扭头委屈且悠长地喊了一声。
“为什么骂你？谢怀瑾你怎么总是欺负林之珩？”
什么叫他欺负？明明就是林之珩一直在挑事。
谢怀瑾指天指地语无伦次地告状，林之珩低头一声不吭认真往洗碗机里码餐具，孰是孰非方玉回一眼就能看出来。
偏架一拉，谢怀瑾的语气更加激烈，脖子都红了一半。
陶嘉时挤进厨房事不关己地洗了十来颗草莓切开丢进养生壶里准备煮茶。
出来时扫见陶嘉颂正弯着眼睛盯着厨房的方向看，陶嘉时走到他身边接通电源，然后面无表情地伸手托着陶嘉颂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向自己。
陶嘉颂愣了半秒，笑容更大，往前倾了倾身子，偷亲了一下陶嘉时的眼睛。
“最近没有不舒服？”
“没，”陶嘉时声音很淡，放手动作很轻地抓住陶嘉颂的衣角，“但是……”
陶嘉颂紧张起来。
“我觉得你有一点怪，从出院那天开始，你能骗过小回哥，可却骗不过我，”陶嘉时看着他，“出什么事了吗？我可以帮上你吗？”
陶嘉颂泰然微笑，“没有啊，我很好。乖乖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之珩考试超过你之后你每天都学到很晚，是担心这学期拿不到奖学金吗？”
陶嘉时抿了下唇，“我没有比他差很多。”
“我知道你很棒，”厨房里闹腾的三个人正在往外面靠，陶嘉颂拉着弟弟躲到走廊，摸了下他的脸后迅速分开，“我想说我没有事，现在工作也很稳定，小回哥和同事们对我都很好，你不要那么累，我现在的工资可以把我们两个人养得很好，你拿不到最高等的奖学金也没关系，现在跟从前不一样了。”
陶嘉时眼眶一热，想跟他哥哥拥抱，可那串该死的喧闹声越来越近，陶嘉时不自觉吞咽，眼巴巴地看着陶嘉颂。
在心里叹了口气，陶嘉颂在谢怀瑾探头看过来之前把弟弟拉进一旁的卧室里。
一前一后出来时客厅已经安静下来了，方玉回蹲在阳台，靠着林之珩看他满脸欢喜地逗兔子。
陶嘉时环视一圈，“谢怀瑾呢？”
“去楼下玩雪了，”方玉回反手一指，“那里。”
一中午的时间，积雪已经堆了厚厚一层，穿着鹅黄羽绒服的谢少爷在雪地里奔跑，手里抱着一只很大的雪球，追得前面的小孩直喊妈妈。
“雪好大，”陶嘉时收回视线，“这天气开车很危险吧？要不要在这里住一晚等雪停了再走？”
“我看看天气预报，”陶嘉颂立马掏出手机，“凌晨就不下了，你们明天再走吧？”
原本想说已经给家里的司机打了电话来接，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方玉回仰头懒洋洋问：“我们有三个人呢，睡得下吗？”
“可以的，”陶嘉颂说，“我和嘉时一直都睡在一个房间，另外两个没怎么用，但被子什么的都是现成的，你和之珩一间，怀瑾一间，正好就够了。”
“我现在就去用除螨仪把被子滚一滚。”陶嘉颂兴奋地离开了。
要在外面过夜了吗？
林之珩一下子有些激动，滑动手表拨通谢怀瑾的电话，“乖儿子，把你嫂嫂车上的购物袋拿上来，对，里面是给你买的零食饮料，饮料是玻璃瓶，小心别弄碎了。”
什么饮料，不就是蓝莓汁和红酒？
等等。
红酒？！
方玉回震惊地顾不上表情管理，一把掐住林之珩大臂内侧的软肉，“你个、你要干什么？”
林之珩“嗷”了一声，疼得龇牙咧嘴，委屈地盯着方玉回用力到发白的指尖，“宝贝你谋杀亲夫啊？”
当着外人，方玉回臊得语无伦次，“神经病说什么呢你！”
反正陶嘉时知道两人的关系，林之珩毫不避讳地凑上前用力亲了下方玉回的鼻尖。
陶嘉时：“……”
“你们两个……”他措了两秒辞，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尴尬地挠挠脸，“别被谢怀瑾看见了。”
“我知道，”林之珩笑得露出白牙，看上去心情特别好，“你们俩也是啊。”
“谁俩？”方玉回连忙尝试着把话题从自己身上移开。
他发现了？他那天在学校不是为了诈我，是真的发现了？
陶嘉时的心里涌出极为强烈的不安和忧惧，不自然地眨着眼，“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林之珩站起来，伸手把方玉回也拉了起来，牵着他一边往卧室走一边笑眯眯地摆手，“谢怀瑾讨厌他哥，也特别讨厌兄弟关系，你和陶嘉颂的关系太好了，他看着不好受。这次我把他支开了，下次不许了啊。”
陶嘉时翻飞的思绪猛地凝滞，整个人像木偶一样僵住，全世界只剩方玉回好奇的追问声。
“什么啊？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林之珩你变了你有秘密瞒我了，我伤心。哎呀你告诉我吧好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