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的两道敲门声响起，郑雨燃淡淡应道：“进来。”

季风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这里是金溪生物集团总裁办公室，坐落在思科路32号的新开发区，周围一圈都是高矮错落的工业园区，建筑之间相隔甚远，在初雪的夜晚显得格外宁静。

枯枝被风雪撕扯，在空气中发出沉闷的断裂声响。

郑雨燃站在窗前安静凝望不远处的除雪车，视线随着黑线的延长不断游走，直到再也看不见了，她才缓缓转身跟季风对视。

女人凌厉，一身正装，穿着高跟鞋，气势一如既往的逼人。季风绞着手指，怯怯地喊了一声“师姐”。

“站那么远做什么？”郑雨燃不冷不热道，“过来。”

季风抿起苍白的唇，一寸寸挪过去。

“从哪里过来的？”郑雨燃问。

季风不敢撒谎，乖乖说：“卧云洲。”

“你怎么还跟那个烂黄瓜混在一起？”郑雨燃敏锐地抬眉，“你动心了？你真的爱上他了？”

“我没有。”季风霍然睁眼，胆战心惊地辩驳。

两人都是陈姐从虎狼窝里救出来的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虽然没有血缘却胜似亲姐弟，季风所有下意识的反应都逃不过郑雨燃的眼。

她看着季风，声音变冷，“你不要忘了老师为你编造身份、把你送到谢昭身边是为了什么。”

“……我没有忘，”季风底气不足，“老师让我阻止他和方家的联姻。”

“可是你却真的爱上了他！”郑雨燃警告，“被老师知道的话，谢昭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我没有，我不爱他……”季风被唬住，吓得脸色煞白，本就虚弱的模样看上去更加可怜。他是知道陈姐手段的，当初威逼双胞胎时他就在暗处窥视，很怕那些折磨会落在谢昭身上。

他担心极了，也知道否认没有用，慌乱地抓住郑雨燃的手哀求，“师姐，师姐，你不要告诉老师好不好？求你了，我会听话的，我以后都会听话的，求你不要伤害他，谢昭他是个好人，他对我很好。”

“他想睡你，当然对你好，”郑雨燃直白道，“他以后想睡别人，也会对别人好的，届时你要如何自处？他还会看你一眼吗？”

季风哽住了，抓着郑雨燃的手不停颤抖。

郑雨燃依旧疾言厉色，却温柔地摸了摸季风的脸。

“宝贝，男人都是下贱的，他们为了一时的欢愉可以编出一万个谎话，做出一千种姿态。一旦目的达成，又都恢复了正人君子的模样，谁也不能用肉眼看清一个人的里子到底有多烂。”

“但你不一样，你是老师亲手养大的，是被我们女人养大的，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品质，聪颖、纯良、心软，他们都不配跟你比，更不可以玷污你。”

“等到老师成就大业，那这京市就是我们女人的天下了，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家暴，没有出轨，没有强迫。谁敢欺负女人和孩子，那就是自寻死路。”

“这不是你从小就希望的吗？怎么可以为了区区一个男人就放弃自己的梦想呢？嗯？”

季风落下泪，怔忡地点头，“我知道，我会乖乖地听老师的话。”

“这就对了，对待男人，你可以利用他，但绝对不能付出真心，男人最会糟蹋东西，他们都不值得，”郑雨燃终于露出笑容，“宝贝，你要听话，老师才会疼你，师姐也会疼你的。”

季风哽咽着。

“看在你一直都很乖的份上，师姐就暂时帮你保守这个秘密，但是不可以有下一次了哦，”郑雨燃说，“如果你依旧对那个烂人念念不忘，我就让你亲手宰了他。”

季风猛地摇头，眼泪淋湿整张脸，“我不会了，我不喜欢他了，我不会再喜欢他了。”

哭得那么伤心，越是拼命保证不爱就代表爱得越深。郑雨燃不禁对谢昭燃起强烈的怒火，憎恨他果然随了他父亲的劣根性，没有遗传到半点林茵女性的美好品格。

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季风，郑雨燃忍着怜惜狠心道：“别跟你师兄学，好好一个人，进了社会就被教坏了，居然敢去调戏方家小少爷。哼，结果被方玉珏整得饭都吃不上一口，真是活该。小风，你也不想步他的后尘吧？”

何颂在外的身份的金溪研发部门的负责人，实际是陈姐麾下唯二养育的男孩。可惜他没有季风听话，也不懂洁身自好，在触及陈姐底线的那一秒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受惊过度，季风的眼神变得格外空洞，木然地摇头。

郑雨燃亲手给季风擦干净眼泪，换了更为温和的语气，“你说你找到那个人了？是谁？”

季风喘息着，把口袋里的金刚杵拿出来递给郑雨燃，垂眼反问：“老师找他要做什么？他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异界魂，听过吗？”郑雨燃抛起手里的东西，又接住，“老师要成就大业，这是唯一的办法。以异界之魂为引，利用亡灵的怨气改变命格，到时候，整个京市就是老师的囊中物了。”

季风问：“要怎么做？会伤害那个有异界之魂的人吗？”

“当然会了，作为引子，老师能给他留个全尸就不错了，”郑雨燃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怎么那么天真？被献祭的人能有什么好结果。”

“……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光是启动金刚杵去指引灵魂就几乎掏空了他的心血，季风没有办法想象那个人被老师找到后会承受怎样的摧残。

“宝贝，你的心有点太软了。”郑雨燃温柔地笑了笑。

“老师是最慈悲的人，只有成为京市的话语权，这里才能少一些如你我一样从出生就开始受折磨的孩子，这不好吗？那么宏大的愿望，牺牲一两个人算什么？”

季风哆嗦着嘴唇没有说话。

“好了，我的时间不多，你想知道的话，过几天我带你去见老师，她会告诉你的，”郑雨燃抬了抬下巴，“你找的人呢？谁有异界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