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回走远了,不太熟练地翻动炭盆。
火星飘浮,在半空中炸开。翻出声响,方玉回借机用气音说:“我起码要陪她吃完午饭,这里冷,你穿得薄,衣服都玩湿了,快回去换掉,让吴叔叔来接你。”
时间紧,没等林之珩撒娇,方玉回言简意赅地命令,“听话。”
林之珩一脸舍不得,依恋道:“我回去以后会给你发信息,你回来以后要让我好好亲一亲。”
方玉回看着炭盆,“好。”
“你不要生病。”
方玉回勾唇,“嗯。”
灵魂体抬起手,虽然方玉回感受不到,但依旧郑重其事地揉了揉他的发顶。
禅房安静下来,方玉回退回林茵身边,“暖点了吗?”
“嗯,”林茵看着方玉回,泪盈盈地喟叹,“小回,阿姨有时候真恨不得你是我的亲儿子。”
方玉回从善如流道:“我跟阿昭订婚了,本来就是你的亲儿子呀。”
林茵自嘲地笑了笑。
枝头的积雪开始融化,林中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灵魂体穿过无人的密丛,出来后就成了林之珩。
山脚下停着一辆黑色的添越,林之珩拉开副驾坐了进去。
“少爷你挺别致啊,”连意成同时发动车子,“大冷天的跑来给自己上坟来了?”
“谢昭那个死变态,他哪来的我的照片?”
“哎,我刚看见林夫人牵着一个超级漂亮的男生上去了,是你家天使哥哥吧?”
“他大爷的,我哥最佳赏味期我都没怎么经历过,谢昭那个小三凭什么?”
“不愧是让你云少爷念念不忘那么多年、宁愿玩死自己也要赖着的人,我靠,白得都快透明了,我以为林夫人牵了个BJD出门呢。”
“我就该早死早超升的,也不至于跟我哥错过那么多年,白白浪费那么多好时光。”
“……又在自说自话了,”连意成有点无语,大喊一声,“林云之声珩!”
林之珩看着他,“你才自己给自己上坟,谁让你偷看我哥的?不许你看我哥!”
连意成气笑了,转了一圈方向盘,语速和转速齐飞,“你才小三,你小三你小三你小三。”
林之珩哪受得了这种刺激,眼压与血压同升,摁着心脏说:“你老婆就是一串数据啊……”
“滚下去!滚!我辗死你!”
两人从佛祖眼皮底下一路捅刀到科技园区,添越停在隐秘的绿化从边。“嘎吱”一声,两人一起安静下来。
今天周日,园区鲜少有人到访。林之珩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小路,一改刚才的刻薄,没事人似的问:“他今天真的回来?”
“当然,”连意成撇嘴,“金溪把他开除后,何颂被方玉珏整得裤衩都没剩下半条,眼看着就要活不下去了。这时候收到金溪发给他的补偿邮件,不管真假,他都一定会过来一探究竟的,这是人的本性。”
林之珩不明所以地哼了声,“方玉珏也是个大尾巴狼。”
“你真是离开咱们圈子太久了,”连意成说,“京市群狼环伺,你真以为一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能稳坐京市商圈头把交椅那么多年?人设而已。”
人设归人设,林之珩看得出来方玉珏对待方玉回的态度。
凡是能真心实意对方玉回好的人,林之珩都会视他为友。
几分钟后,路边闪过一道黑色的人影,赫然就是那晚大着胆子搂住方玉回的何颂。
一连串的打击彻底击垮了这个被陈姐庇护多年的男人,何颂求爷爷告奶奶,给郑雨燃下跪给季风做小伏低,都没能挽回陈姐的心意。
仿佛预感到自己的命运,何颂消沉好几天。昨天突然收到金溪人事的邮件,以为峰回路转,连忙洗了把脸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赶来了。
连意成抱胸淡声道:“对了,我托我爸的关系,联系了税务局和工商局的几个叔叔阿姨,查到了金溪的实际掌权人,叫陈希元。”
车后座放着一把纯黑的反曲弓,握把凹槽完美贴合林之珩手指的弧度,拿在手里仿佛与他融为一体。林之珩面无表情地拉弓,瞄准,微微屏息,暗箭伤人之前分心问:“男的女的?”
连意成遗憾歪头,“是个男的,老头儿,今年八十多。”
“咻”一声,离弦之箭破空而出,冰冷的箭身在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光影。
仿若一条毒蛇,精准迅速地穿过何颂的右手手掌。“铮”一声,箭矢入木三分,牢牢钉死在他身后的树干上。
惊惧过度的何颂没来得及惨叫就晕死过去。
林之珩冷哼一声,缓缓放下胳膊,睨过去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死狗,“开车,撞死他。”
连意成笑着说:“你没身份证,我可是有的。”
轰鸣声响,添越载上战俘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