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听见那个凶恶癫狂的男人问:“陶嘉颂陶嘉时也是她送到谢昭身边的吗?他们也看过录像?”
何颂呼吸一滞,猛吸鼻子,“我不知道,他们跟我们不是一伙的,陈姐一直都不信任他们。”
“我操你大爷!”
林之珩变得慌乱,六神无主一味迁怒,狠狠踹了他两脚,被紧急赶来的连意成架住胳膊拉远了。
连意成飞快道:“再打就出人命了,你最开始的目的不是为你家哥哥出气吗?万一死了就造孽了,你也不想让他背负业障吧?”
林之珩瞪着他,“这件事情跟我哥无关,这他妈是我个人恩怨。”
“但是现在那女人的线索出现了,那个威胁双胞胎的女人!”连意成晃着林之珩的肩膀,“你不是要查吗?冷静下来才能问清楚,阿声,把你的脾气放一放!”
林之珩大口喘气。
“你坐着,”连意成把林之珩摁在布满油污的矮凳上,“坐在这里问,不许再乱动。”
林之珩后仰,闭了闭眼。
在医院里跟季风碰见那次,他戴了口罩,对方不一定能认出来。
但是双胞胎,那对双胞胎!
他们看过照片吗?有没有认出自己?认出自己的话为什么没有任何表示?是不是已经告诉方玉回了?
是的,昨天晚上方玉回跟双胞胎单独谈了那么久。
他们到底在密谋些什么?
到底在背着他密谋些什么?
跟自己有关吗?
思绪发散,不安被无限放大,林之珩狠狠磨牙,心里滋生出疯狂的恨意。
书里的每个人都让他充满不安,归咎到底,还是恨为什么要有那么多人闯入方玉回的视线。
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炸弹一样的NPC绊住他的脚步?
为什么这本书里不能只有他们两个人?
为什么……自己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林之珩精疲力尽道:“让他画,画不出来就去死。”
“画什么?”连意成想了下,“陈姐吗?”
“嗯。”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何颂崩溃道,“我的右手被你打穿了,我怎么画?我以后还能不能拿起筷子都难说!”
两人一起安静下来。
林之珩垂下头,无力地看着何颂,几秒后突然笑起来,“你挺搞笑的。”
何颂机警地爬起来跪在地上,不敢再说话了。
连意成谨慎地盯着林之珩,怕他再次暴起。后者心力交瘁,随口问:“陈姐是什么人?全名叫什么?今年多大?说说看。”
“她很有钱,看上去很年轻,”何颂说了个对陈姐的第一映像,“但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姓不姓陈都不一定。”
姓不姓陈都不一定?林之珩心神一动,“陈希元什么家庭?”
“他没有妹妹,”连意成答,“陈希元是个孤儿,小时候被丢弃在寺庙里,被僧人们抚养长大,后来上了公立高中,再后来就没什么消息了,直到金溪生物横空出世。”
“那他结婚了吗?”林之珩问。
“你不是不怀疑?”连意成试探地放低声音。
林之珩跟他对视。
“没有,他没结过婚,”连意成叹了口气,“档案库里他的信息能查到的有限,我猜要么是被保护得很好,要么他本来就是一个格外深居简出的人。”
林之珩没再说话,缓缓蹙眉。
重捋一遍——方玉回受委屈,他托连意成调查何颂,几天后发现这人平庸的资质配不上他现有的职位,意识到金溪集团有猫腻,改变调查方向。
接着陈希元和陈姐这两人接连浮出水面,一个是不问世事的八旬老人,生物制药集团幕后老大,一个是强迫双胞胎委身谢昭的皮.条.客,手里握有云声资料的美丽女人。
她怎么会知道云声这个人呢?
她跟谢昭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那么执着地派那些少男去引诱他呢?
是想安慰他失去……,还是想毁了他?
“你们集团还有多少人?”林之珩思忖着,换了个问法,“陈姐养了多少人?”
“没几个,”何颂低着头答,“我,师姐,小风……”
“说名字!”林之珩猛地喝道,用力砸了个杯子,“我他妈知道你师姐叫什么?”
连意成吓了一跳,意外地看着林之珩。
男生下颚隐忍地紧绷着,眸色深沉,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猎物,样子狠辣阴毒,谁也猜不到他下一秒是笑还是会怒,跟记忆中那个高傲张扬的挚友相去甚远。
他真的是阿声吗?
连意成攥了攥拳。
陷在黑暗中的何颂也感受到林之珩的不耐烦,忙不迭道:“郑、郑雨燃,我师姐叫郑雨燃。”
林之珩的心沉了沉。
二十多年前被迫联姻的女孩,高贵美丽,了解谢昭,与郑雨燃关系匪浅。
除了林茵,林之珩猜不出第二个人。
他用连意成的手机搜了张新闻图片,丢回他手里。
照片上的林茵温婉似莲,长发整齐地垂在身后,怀里抱着一大束百合。
新闻标题写着:林氏集团总经理林茵女士连续二十年捐助妇女儿童保护协会,累计善款超8000万元。
连意成震惊地瞪大眼睛,缓过神后,把手机放到何颂面前,把布袋掀开一条小缝,掰着他的脑袋让他只能看见屏幕。
“是她吗?”林之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