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人发出大惊小怪的哗然，意料之外又理所当然地接受谢怀瑾的坏脾气。

谢少爷就是这样，谢少爷会受窝囊气就不是谢少爷了。

只有泰哥惨叫一声趔趄倒地，捂着肚子怒喝，“谢怀瑾，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谢怀瑾睨他，一脸轻描淡写，“不知死活，本少爷的路都敢拦，滚。”

他这一踹力气不小，泰哥眼冒金星倒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双手撑地颤巍巍站起来。

“你个下贱的私生子……”

“别张口闭口私生子了，你不是喜欢得不得了吗？”一直没说话的陶嘉时突然开口。

谢怀瑾扭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这种侮辱人的话求求还是憋在肚子里吧好不好？

谢怀瑾烦得松开手抱着零食用力叹了口气。

泰哥边揉肚子边说：“有你什么事？孙家豪那个蠢货对你怜香惜玉，我可不喜欢你这一款。”

说着又看向谢怀瑾，蛊惑道：“谢怀瑾，我劝你还是趁早把你那副盛气凌人的少爷脾气收一收，你的身份不好看，谢家不会重视你的，以后免不了要四处迎合奉承。跟了我有什么不好的？”

“开什么玩笑，”陶嘉时笑了一下，漂亮的脸上充满鄙夷，“泰家在全京市排第几啊？总资产几位数啊？年终报表上得了桌吗？自己家的事情不上心，反倒苍蝇逐臭似的对别人不依不饶。难道你对他的喜欢就只有这点诚意吗？”

谢怀瑾一直在无语。

陶嘉时继续说：“谢怀瑾的身份再不好看，他也总归是谢浩的亲生儿子，跟谢昭躺在一个户口本，你呢？你在哪里？泰家在哪里？如果不是因为同校，你这辈子连见人家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吧？”

“还好意思拿身世说事，怎么你们泰家的户口本很值钱吗？如果下辈子有机会跟谢怀瑾交换身份，向你这样的人恐怕跪着接都怕接不到吧？泰少爷，该迎合奉承的人不是谢怀瑾，而是你爹，你的家族，明白吗？”

谢怀瑾被维护得身心舒畅，又爽又恶心，整个人头皮发麻，“明白了就滚！”

去他的跟谢家脱离关系，他就要靠着谢家的血脉往上走，去争去抢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俗世间所有道德的错误都是谢浩一个人犯下的，他所有的名利地位都是歉礼，是他蝇营狗苟那么多年应该得到的。

陶嘉时示威地抬起下巴，“哼。”

一帮人风风火火地围上来，找了顿打，挨了顿骂，灰溜溜地走了。

喷泉另一边目睹全程的林之珩回头说：“你还让我来帮忙解围，根本不需要。”

方玉回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看见那两人分开背道而驰，失笑道：“陶嘉时也是个护短的小炮仗。”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谢怀瑾命真好，有三个爹，”林之珩拧眉换上委屈的表情，“不过宝贝我真的要去上课吗？我舍不得你。”

“别撒娇，”方玉回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只剩一周了，你看着点他们两个，最近我可能会有一点忙，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林之珩顿了顿，懂事地伸出一只手放在方玉回的手上让他捏着玩，盯着他问：“忙什么？”

“你是作者啊，你猜不到吗？”方玉回笑眯眯地看着他，两人的十根手指交握在一起。

林之珩平静地摇头，“不知道，年关将至，不会是方家的家庭聚会什么的吧？方如意给你发信息了吗？”

方玉回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温温柔柔地看着他，甚至大胆地把他的手拉到唇边啄吻，“你再猜猜呢？”

柔软的触感像小鱼轻轻扫过的尾巴，酥痒肉麻，林之珩心尖轻颤，激动兴奋地差点没站住。

他的全部意志力都集中在手指间，只余下一小部分理智用来思考。

这次林之珩猜了更久，他真的不知道，甚至在脑中飞快罗列出一张方玉回的关系网，并没有想起哪个特别到需要方玉回在这种特殊关头去应酬的人。

“嗯——”方玉回吸了口气，松开手说，“方玉珏要回来了啊，我不得提前准备？你怎么这么笨。”

飘上半空的心脏被无形大手抓住不动了，林之珩被不上不下地吊着，一瞬间惊愕莫名，漂亮的桃花眼闪烁着惊疑不定的细光。

早自习开始打铃了，方玉回没再给他追问的时间，反手轻搡他的胸口，“晚上我有时间就来接你，下午画画太累的话我就不往这边跑了好不好？”

“……好。”林之珩没察觉出什么不对，他最近的精神实在是太紧张了，一点点风吹草动就开始疑神疑鬼。

他忍不住抱住方玉回，温柔地亲吻他的耳畔，“别来了宝宝，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你的嘴唇有点白。”

两人很快告别，林之珩拎着书包独自往南堂书院的方向走去，方玉回站在原地目送。

直到他的背影缓缓消失，卡宴安静停在他的身后。

清晨的校园逐渐趋于平静，方玉回坐进后座。车窗一寸寸升起，遮住方玉回珠辉玉丽的脸。

卡宴滑出校园，很快驶上高架。吴寂憋着满肚子好奇，安静地开了会儿车，扭头问：“二少爷，我们是……是回清越湾还是琥珀庄园？”

“都不去，”方玉回轻轻合眼，“去望和。”

“嗳。”吴寂应下，没再说话了。

他觉得自家二少爷今天怪怪的，褪去平时温润随和的外表，清冷淡漠的样子像极了方董和小方总，让人心生敬畏不敢靠近。

从后视镜里扫了眼偷看的吴寂，方玉回摁下隔板按钮，淡淡吩咐，“不许告诉林之珩。”

“是。”

隔板落地，方玉回抬手按住有些胀痛的眉骨。

希望是自己多心了吧，林之珩一遍又一遍地承诺爱他，怎么可能做出背叛自己的事情。

电话手表上的行程图总能第一时间发送到他的手机上，方玉回就算当天没有时间看，也一定会抽空补上。无关信任，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只是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几次而已，并不值得太过大惊小怪。

划开手机，悬在屏幕上的手指犹豫一下，方玉回沉思许久，最终打开导航软件，退出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