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林之珩有没有收到他的花。
要是收到就好了,林之珩知道山茶的花语,也知道他的心。
突然方玉珏抬起胳膊搭上他的肩,单手掐住他的下颚,“小回你不许学灿恩姐减肥,给我好好吃饭,几天没看住,又瘦得脸上就剩眼珠子了。”
方玉回吓了一跳,扭脸懵懵地看着他,双颊被不轻不重的力道掐出两个肉坑,水亮的眼睛看上去更大了。
就着这个姿势,方玉珏掰着弟弟的脸扭头看着孔灿恩,孔灿恩七手八脚手机乱飞地给哥俩咔擦一张。
“弟,”方玉珏摇摇他的脸,“你姐说得对。”
孔灿恩越过桌子欢快地跟他击了个掌。
这两人有时真是神经得可以,不愧是遛个狗都能突然开始斗殴的纯战士。方玉回叹了口气,“吴叔叔说你这次回来是因为连锦跟明溪的合作出了岔子?怎么回事?”
“哇,你还知道连锦?”方玉珏感动地放下筷子热烈鼓掌,“小宝长大了,知道主动关心家里的生意了,为兄甚慰啊!”
……看来不是什么大事。
方玉回放心地挖了一勺粥。
“也就是林阿姨的堂弟林莫用林氏的公款赌博,欠了三百万还不上,他就以林阿姨的名义进了明溪,趁谢昭在海市焦头烂额的时候溜进总裁办公室偷了明溪的项目书拿去卖。”
“又恰巧那项目是跟方舟的合作,从立项开始连锦的人就一直在跟,耗费了无数人的心血,现在项目跑空,时间金钱全部付之东流,损失已经不是区区三百万就能填补的了。”
那勺粥像是变成干噎酸奶,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孔灿恩代为震惊,“天哪,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还是林阿姨的堂哥?那他不就是谢昭的堂叔?他们谢家人果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堂叔吗?”方玉珏愣了下,“表叔吧?”
“我不会派辈分,”孔灿恩皱眉,“小回你觉得呢?”
方玉回无语且艰难地把那勺粥咽下,“堂舅舅吧?”
不是,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方玉回拉回话题,“你会起诉谢昭的堂舅吗?”
“肯定会啊,这是集团的大事,要公开处理,”方玉珏谨慎地放低声音,“还有明溪,都得收传票。”
“……你坐得住吗?”方玉珏补充。
方玉回莫名,“你都坐得住我有什么坐不住的?你还能吃两碗饭呢。”
“我那是因为前几天口腔溃疡!”方玉珏急于为自己辩解,想也不想张嘴指示,“这儿,给我气得长了两个溃疡。”
“哎呦,”方玉回后仰不愿意看,“一嘴饭。”
方玉珏闹了个大红脸,讪讪地端着碗坐到对面去。
方玉回吃了两口粥就有点饱了,他也并不是来闲聊的,于是玩着勺子佯装好奇问:“听说连锦的负责人就是这两年在游戏界风头无两的新贵连意成?”
“你知道他?”
方玉回恶补过,矜持一笑美化道:“在网上刷到过他的作品,很欣赏他。”
“啥?”方玉珏惊得一口饺子嚼都没嚼,直接一口囫囵咽了下去,噎得头发都炸了,梗着脖子跟孔灿恩对脸懵逼。
方玉回歪头古怪地看着他俩。
“没事,”方玉珏的脸颊诡异得红透,尴尬而不自知地挠头,“是他,挺有能力的一个人,听说只比我大几岁,自己一个人把公司打理得红红火火的。”
这话怪不要脸的,连孔灿恩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方玉回没多想,顺着话问:“是吗?你们聊过?他本人怎么样?”
方玉珏艰难地从他日理万机的脑袋里逡巡有关连意成的记忆,高瘦身材,浓眉大眼,总穿着不太正经的花哨西装,把自己打扮得像礼堂中心的大吊灯。
“还行吧,”想起对方让人印象深刻的朋友圈,方玉珏评价道,“无孩爱猫男。”
方玉回轻轻“哦”了声,收了脸上的笑。
一想到他有可能跟云声一起养过猫,他就吃醋,并且嫉妒得厉害。
他嫉妒对方参与过的、他所不知道的有关林之珩的所有事。
云声的少年时代,云声的喜怒哀乐,云声有没有跟他坐在一起画过画?有没有也为他煮过一顿饭?
方玉回的心仿佛被泡进陈醋里,整个人都被腌制入味了,忍不住意气用事,“我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