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信息的时候方玉回已经坐在谢昭对面了,海市的晚风比京市的要温热得多,吹在脸上很舒服。
谢昭看着方玉珏,“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他不能来吗?”方玉珏随时随地护犊子,“小回是方舟的股东,你们公司捅了那么大的篓子,我们小回是来兴师问罪的。”
方玉回把外套递给吴寂,低头翻小程序,“我先吃点东西不介意吧?”
谢昭问:“股东,你能不能专业一点?”
方玉回给自己要了份鸡汤面,眼睛环视一圈,“你挑的这个地方就很专业吗?”
海师大小吃街正值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各色小吃车整齐排成一整条护胃队,堂食区不算大,在街道正中间,三个青年才俊憋屈地缩着腿坐在学生堆里。
吴寂受不了这么猛烈的油烟味,抱着方玉回的衣服跑向隔着一个红绿灯的僻静停车场,车门一关清清静静地给自己叫了个轻食外卖。
谢昭没搭理方玉回,低头翻手机,小程序里的菜单共享,他把方玉回点的餐退了,“这家不好吃,我给你换这个婆婆卖的,她家的汤新鲜又干净。”
“你家都乱套了你还有心情挑鸡汤面?”方玉珏嘲讽地开口。
“那我饿死。”谢昭把菜单上的3改成了2。
须臾,婆婆端着两份鸡汤面过来,不加葱的被谢昭指示着放在方玉回面前,另一份常规的谢昭自己端着吃了。
方玉珏问:“你不是说你要饿死吗?”
“饿死也不给你吃。”
“我稀罕,”方玉珏用力翻了个白眼,“明儿回去让我们家晓琴给我做龙肉,你个神经病,当我乐意吃你那破鸡呢。”
“爱吃不吃,饿死你。”谢昭把面条吸得稀哩呼噜的。
“罐罐吃饭的动静都比你小。”方玉回忍不住皱眉。
“你也饿死。”谢昭头也不抬。
方玉回撇嘴,看着方玉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估计是事业爱情家庭三失意,这里受刺激了。”
三个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的富二代挤在小吃街急赤白脸地吃了顿晚餐,十几分钟后,谢昭往行军椅上一靠,斜睨方玉珏,“你不是说你管谢时安吗?他玩这手阴的你别说你不知道。”
“你不是说你管京市异动吗?你家每年给六道寺捐那么多钱,那群老头想干什么你这个金主会不知道?”
“什么金主?寺庙禁止商业化。”谢昭科普。
“别给我扯这些,”方玉珏说,“你们庙里的大僧人预言京市在新年前后会有一场巨大天灾,搞得大家人心惶惶,连我公司都受了影响,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方玉回纯看热闹,剥了颗桌子上的清口糖放嘴里,盯着地砖小声演绎,“你给俺个说法……”
“你们俩相不相信重生?”谢昭沉静地问出一个毫无厘头的问题。
热闹的小吃街像是被摁下了消音键,方玉回含在嘴里翻滚吮吸的糖静在舌尖,连人带心跳都猝不及防地定格,只有右手下意识握紧了。
“谁重生了?”方玉珏丝毫没有被影响,甚至觉得可笑,“你上没上过大学,学没学过马原?”
谢昭不为所动,一本正经道:“我觉得我重生了。”
“啊对,你重生了,重生在你爸出轨的前一天。”方玉珏翻了个白眼。
方玉回默默放松,依旧看着地砖,“他不可能重生在他爸出轨的前一天。”
“为什么?”
“因为他爸出轨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那完了,”方玉珏指了下谢昭,“那你卡BUG了。”
“你们俩有病吧?”谢昭实在忍无可忍,“能聊就聊,不能聊就一拍两散!”
兄弟两人被短暂震慑住,互视一眼耸耸肩,小学生一样坐直坐正坐好了。
“我可能是带着记忆重生的,但是记忆不多,”谢昭说,“其实你不让连意成特意跑来海市跟我聊合作的事我也会留在这里的,不是为了科拉,是为了乱葬岗的那块碑。”
方玉回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问:“那块碑怎么了?”
“迦蓝有一块一样的,你们都知道吧?”谢昭反问。
方玉回和方玉珏一起点了下头。
“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分别代表金木水火土,”谢昭隐晦地看了方玉回一眼,“清越湾曾有一块代表土的石碑,那是我印象里唯一完成了术法洗礼的一块,为了弄清楚这些到底是什么,我让人把它移到了明溪顶楼,后来……”
兄弟俩不由自主地前倾身子。
谢昭清了清嗓子,“我家的股票就跌了。”
“……感觉你是那种拉不出来会怪地心没引力的人。”方玉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