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太可笑了。
简直比两个霸总在精英云集的晚宴上突然开始现场招聘并且保证朝九晚五绝不加班不内卷无压力但是十一点以后下班包夜宵交通还要可笑。
方玉回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先听谁说话了,没事找事地拿餐巾纸擦了桌子上的油垢。
谢昭掀眉瞪眼,“你再说一遍?”
“你不是信命吗?”方玉珏微笑,“可能公司倒闭就是你的命吧。”
“你以为你多厉害,”谢昭讥讽道,“身边有坏人包藏祸心都不知道。”
“我身边有坏人?”方玉珏无语得很,“不是说好互相收回投进对方公司的卧底吗?你又骗我?你怎么净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谢昭静了静,突然抬声大骂一句,“蠢猪。”
方玉珏懵了。
“你个蠢猪。”谢昭继续骂。
“小宝我们回家。”方玉珏当即就起身拉住了方玉回的手。
谢昭一把抓住方玉珏的另一只手,“你不许走。”
“你别给我动手动脚的啊,”方玉珏吓得跳起来,“走开走开,你没人要我可是有的,我让我女朋友打你信不信。”
谢昭哽了下,像是被癞蛤蟆舔了一口似的满脸恶寒,又看了眼幸灾乐祸的方玉回,思量再三犹豫再三才没说出更扎人的话。
他松开方玉珏,硬邦邦地命令,“你们这几天去我那住。”
“不去,”方玉珏毫不犹豫,“光是想一下就要吃一嘴猫毛了。”
“你去不去?”谢昭问方玉回。
方玉回当即表演一出川剧变脸,一脸被惊喜砸中的幸福表情,晃了晃被方玉珏牵住的手腕,嘴角噙着一抹欲言又止的弧度。
方玉珏:“……”
“走吧,”谢昭在前面带路,“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背对着兄弟俩,谢昭的面色变得冷凝,装了一晚上松弛,现在终于坚持不住,脸皮绷得格外紧。
方玉回走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若有所思。
在看见谢昭的一瞬间,方玉回就已经察觉到他的强颜欢笑,他无比熟悉谢昭脸上的表情,那是和他刚来京市时一样的迷茫无助。
他那时本能地依靠林之珩,而现在,谢昭也在努力寻找他潜意识里能够给他带来安全感的人。
方玉回完全不怀疑谢昭话里的真假,先不说他确实在刚踏进清越湾时曾几次三番出现过突如其来的怪异感觉,单从石碑、骨金刚杵和郑雨燃绑架案来看,他就早已笃定这本书里一定存在着某个不为人知的庞大势力在不遗余力的利用他和林之珩来达到他们的目的。
他和林之珩。
这本书里有人在寻找穿书人?
目的是?
方玉回盯着谢昭远去的背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有人在书里寻找穿书人,书里有人觉醒了自己的意识,他要寻找穿书人,夺走他的命格,摆脱这本书的控制。
没错了,这本书表面是再普通不过的纯爱文,在很多读者的视角里甚至称得上“甜”,可实际上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各有各的苦难,有人被家暴,有人被谋杀,有人被强迫做出那么多自己不愿意的事。
霎时间,方玉回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谢昭在海市有一套不为人知的私人房产,毗邻湿地公园,因为距离内环有些远,所以建成到现在也并没有多少住户。
小区正中心的楼王共四十五层,谢昭家上下十层的范围内没有第二个活人。电梯一路上行,须臾把三人送到谢昭家门口。
摁开指纹锁,谢昭率先踏入,“啪”一声摁开客厅灯。
房子几乎没有装修,家具也没有几件,纯黑的真皮沙发下垫着雪白的长毛地毯,地毯上安静地躺着一块泥土斑驳的石碑。
客厅空得吓人,说话还有层层叠叠的回音,方玉回踏进去,“你胆子可真大,就这样跟这种东西住在一起。”
“怎么不敢,它再邪门也不可能半夜蹦起来把我给吃了吧?”谢昭说。
“那可真不一定,”方玉回好意提醒,“清越湾好歹是高级公寓,里面住的都是知识分子,你搬去明溪的那个石碑说不定是个文臣。可你这个是从乱葬岗里拉回来的武将,你就不怕里面住点不干不净的东西吗?”
话音刚落,本来就寂静的客厅连呼吸都突然听不见了。
方玉珏“哎呦”了一声,谢昭撇开头,“我都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硬是没想起来这茬,你非得提这一嘴干嘛?”
“不好意思,”方玉回笑了笑,“寺庙去多了,难免不被浸染。”
这是在阴阳怪气地嘲笑谢家一团乱麻,明明家大业大,还把家里的女主人逼得住进寺庙里求安生。
谢昭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方玉珏把手放在石碑上轻轻划过,几秒钟后咂咂嘴,“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就一块普通石头,摸起来的手感跟森林公园门口的玄武差不多。”
方玉回将信将疑,仗着“本地人”在身边,石碑不能对自己怎么样,小心翼翼地踩上地毯,伸手碰了一下。
另外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紧张担忧,还有点似有若无的探究。谢昭屏息凝神,不放过方玉回的任何一个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