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珩又快哭了,“哥我真求你了。”
“求也没用,”方玉回解开安全带,利落吩咐,“下车。”
一身画满绿色双马尾睡衣的连意成开门时以为见了鬼。
方玉回虽然风尘仆仆,却也依旧漂亮,一身黑衣腰细腿长,琥珀色的眼睛明亮如水,微微弯起时,纤长的睫毛像鸦羽一样闪动,礼貌道:“下午好。”
“二少爷?今天不是周末吗?您怎么——”还没说完,连意成突然瞪大眼睛,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诡异而滑稽地噎住没说完的话。
林之珩面无表情地站在方玉回身后,脸色一半白一半青,眼眶却很红,眼珠黯淡地平视前方,似乎被剥了魂或是受了天大的打击,厉鬼似的坠在方玉回身后。
两个发小一对视,林之珩就不高兴地歪过脖颈,掀着眼皮自下而上用力瞪着他,恶狠狠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连意成:“……”
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涌,方玉回奇怪回头,林之珩又立刻柔弱地撇嘴,脑袋顺势抵在方玉回的肩膀上,小动物似的来回蹭了两下。
连意成:“……”
死装货。
他无语地侧身让两人进门。
情况一目了然,连意成识相地举手投诚,“我早说了让他自首,他不听,非得让你自己发现。”
林之珩震惊地看着他,“不是你让我留下来跟我哥结婚吗?”
连意成比他还震惊,“卧槽?我?”
他倒打一耙的本事方玉回早就见识过了,并没有把林之珩的胡乱攀扯放在心上,冷静地端起茶杯。
杯子里是九曲红梅,味道馥郁浓厚,方玉回喝不惯,嘴皮子刚碰到茶汤就迅速放下了。
连意成见他一副来者不善有账要算的样子,立马心虚地坐直了。
林之珩起身去冰箱里找蜂蜜,半晌摸出一只棕色玻璃罐,很眼熟的牌子,屁颠颠地凑过去往方玉回的杯子里舀。搅和的时候想到什么,福临心至地看了眼瓶底的保质期。
嗯,是他死那年生产的。
林之珩无语地把蜂蜜罐怼到桌子上,“连意成你养蛊呢?过期十几年了还舍不得扔?”
方玉回愣了愣,看了眼面前的茶水,说:“过期十几年?盘古小时候吃剩的?”
“可不吗?盘古小时候闹着要吃,”林之珩胡言乱语,“没给他。”
两人对视一眼,感慨地摇头叹气。
此时的连意成已经顾不上追究林之珩的嘲讽谩骂了,愕然得像只本应反身逃脱却偏偏被刺中的猹,又像被爸妈避着讲话的傻孩子,一脸懵逼问:“盘古是什么?是三次元的话吗?”
方玉回真没想到,京市没有肯基基和麦当当也就算了,居然连最基础的东方神话故事也宣传得那么差。
他心里还记着两个人背着自己偷偷见面偷偷谋划的事,小心眼地当成仇,于是随口就报了,“对啊,我们三次元有很多没有被写进一次元的东西呢。比如说你喜欢的这个虚拟偶像吧,三次元有个老男人跟她领结婚证了你知道吗?婚礼很盛大,全世界七十亿人口都亲眼见证了。”
连意成风风火火地站起来瞪着方玉回,不可置信、无所适从、怒发冲冠、怅然若失。
“我难受得想死。”连意成最终说。
想死就对了,方玉回从昨夜出发时就杀气腾腾的,一路上开车都在琢磨林之珩骗他的事,凌迟了林之珩的身心之后还追着连意成杀。
林之珩消停下来,缩着坐在一边静默如鹌鹑。
“不过他们现在已经离婚了。”方玉回补充一句。
这种大起大落过山车似的话听得连意成差点心梗,怪罪地看着方玉回,“你这人好过分哦。”
方玉回刀了他一眼,“你们本分。”
方舟开会那天装得跟大尾巴狼似的,什么最近总是梦见好友,什么好友为愁所困,原来都是胡诌,呸!
林之珩就知道不说话是最明智的选择。
连意成讪讪地揉了下脸,拘谨的像是进了方玉回家客厅,转身坐在方玉回对角线上的椅子上,把两只手塞进并着的大腿里。
“对一下口供吧,”方玉回淡淡道,“背着我那三次都商量些什么了?”
原本静默的林之珩心里突然咯噔一声,诧异地攒动瞳孔。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连意成只觉得这种审问方式分外熟悉,扛不住高压率先开口道:“阿声——”
方玉回拉着脸瞪了他一眼,连意成迅速改口,“林之珩,他让我查了石碑和威胁双胞胎的那个女人的背后信息,石碑暂时没有头绪,那个女人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性是林茵。”
“我这两天想了想,”林之珩补充,“已知郑雨燃不是好人,林茵更是坏蛋,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其实只是林茵的冲锋狼?真正需要抽你、和我的血做实验的人其实是林茵。”
他在说到关键部分的时候顿了一下,方玉回没有听出来。
他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