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饺是今早现包的,从和面开始,劲道鲜美,每一只都晶莹剔透饱满可爱。
林之珩嘴里塞着半口饺子咽不下去,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气管哽住的时候彻底绷不住,仰头倒在椅背上捂眼大哭。
方玉回连忙把食盒盖紧放好,扑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
等他艰难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方玉回才跨过中控台坐在林之珩腿上直起身抱住他。
两人的胸膛紧贴着,林之珩急不可耐地把脸埋进方玉回的颈窝里猛烈地呼吸着,像是瘾君子渴求他唯一的解药,恨不得将两个人的骨血都融合在一起。
“你哭什么?”方玉回掐着他的后脖颈轻轻地揉,“伯伯伯母身体健康,种了喜欢的菜还养了小动物,多好啊。”
林之珩哭得响亮,剧烈,停不下来,肩膀不规律地耸动,浑身都在发抖,泪水从他肿胀的眼皮里疯狂涌出,打湿了方玉回的半片衣襟。
“宝贝?”方玉回担心地喊了他一声,手顺着他高高凸起的脊骨往下滑,用力搓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哭得狠了,林之珩抬头时整张脸都是红的,头发紧紧贴在脸上,抽噎着叫了声“哥”。
一说话,本来就没有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方玉回下意识伸手接住那颗沉重的眼泪,握了握。
林之珩拉过方玉回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泪溻湿他的整片掌心。林之珩忍痛道:“可是我的妈妈不喜欢兔子。”
方玉回怔住了,一种堪称震撼的情绪在胸腔里奔走涌动。
“我妈妈不喜欢兔子,”林之珩哭着说,“喜欢兔子的人是我。”
方玉回的眼睛缓缓睁大了,手足无措地顿坐在林之珩的大腿上,嘴巴张合数下都没能说出半个字。
他可以共情,却没有办法安慰,甚至无法想象那么和气温柔的江绮到底经历过怎样的情感折磨,才能那么从容那么爱不释手地把兔子抱在怀里。
云家夫妇的爱太深厚,方玉回看着林之珩,自己的眼睛也渐渐变得湿润了。
他们那么爱云声。
他们也这样爱方明玉。
方玉回好想要这样全力以赴的爱。
他拉住林之珩的手,小声说:“等到春天,我再带你来一趟好不好?我们回去种些漂亮的水仙花,开花以后我带你过来送给他们,好不好宝贝?”
林之珩的眼泪已经止住了,可怜巴巴地点头,“嗯。”
“别哭了,”方玉回揉了下他的脑袋,“伯伯和伯母互相陪伴着呢,他们那么相爱,你也陪陪我吧?”
林之珩倒在方玉回怀里,有气无力地垂着眼皮,“你太好了,怪不得我从小就喜欢你。”
方玉回忍俊不禁,“你装什么嫩?第一次见我时前后加起来都二十岁了,你喜欢我?你恋童啊?”
“我才没有那么变态,你明知道我那时对你的喜欢跟现在的喜欢是不一样的,”林之珩瓮声瓮气的反驳,“我那时对你的感觉跟你对谢怀瑾那个傻子是一样的,不然这本小说最开始也就不会只是小回的个人自传了。是后来我在地铁上重新见到你,你看都没看我一眼,我一下就心动了。”
方玉回想转移话题,林之珩就插科打诨地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气氛终于缓和下来,方玉回轻笑着拍了下林之珩的背,“你就是变态。”
林之珩嘟囔两句,莫名其妙地张嘴咬住方玉回的脖颈。
“你饿了?”方玉回问。
林之珩没反驳,一路过来两人确实都已经饥肠辘辘,分着吃了那份热腾腾的水饺。方玉回盯着里面的馅儿想琢磨配方,奈何几乎没有下过厨房,眼睛都快盯瞎了也没参透里面的奥妙。
林之珩歪头问:“你喜欢吃吗?我也会做,回去做给你吃。”
“好啊,”方玉回想了想,弯眼,“你教我做吧。”
林之珩瞄了他一眼,突然很坏地笑起来,“哼,我不教!所以以后你想吃这个就只能让我来,除了我,谁也不知道它的配方。”
方玉回看着他,没说话。
他现在的样子实在算不上帅,眼睛脸颊全都肿着,看一眼都觉得眼痛,也亏得方玉回刚才下得去嘴亲他那么多下。
不忍直视地撇过头,方玉回忍笑道:“我才不稀罕。”
林之珩愣了愣,敏感地问:“哥我现在不好看吧?”
“好看啊,”方玉回口不应心,迫不及待发动车子,“我们要快点回医院了,也好让杜医生给你敷点药。”
回医院?
那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做错事挨打了?
林之珩立马像个贞洁烈男一样扑过来搂住方玉回的胳膊,一连声说了好几个不行,“不能回去,谢怀瑾他们会笑话我的。”
“干嘛?你连这点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方玉回唏嘘,“还说爱我呢。”
林之珩哪能忍受这种怀疑,当下不满地拉着脸,“谁说我不敢?我做错了事肯定会承认的,何况是你亲手打的,你爱我才会打我的,别人懂个屁。”
他很用力地吞咽一下,明显紧张了。方玉回装没看见,挂挡踩油,“行,你说的。”
林之珩心里隐隐产生某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石榴学府的大门出现在眼前时达到顶峰。
……如果对方是连意成的话,林之珩还真不敢。
那厮说不定会跑到云声的坟前笑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