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的都是赃款,按律当由禁军清点封存,再尽数押运入国库。
温祈想着,反正后面也没自己什么事了,干脆跟谢迎先回侯府,等承钊他们查账的消息。
副统领带的人手不多,本就被火药的事弄得焦头烂额。等他收到通报后急匆匆赶上来,谢迎和温祈早就跑得没影了,只留下满屋子的银锭。
“我的天老爷。”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就连脸色也变得煞白起来。
火药也就罢了。
可还有这批失而复得的赈灾银。
这不是功劳,这是烫手山芋,是催命的屠刀。
偏偏周围的手下还在龇着牙傻乐,算着这回能赚回来多少功勋。他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地挨个赏了几脚。
“一个个要钱不要命的东西,还愣着干嘛?!赶紧回去报信!去找统领大人……不!”他咬咬牙,骤然下定了决心,狠命道,“去禀报太子殿下!”
*
侯府门口。
温祈和谢迎刚下马,便见陆仁嬉皮笑脸地从暗处迎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个沉甸甸的包裹。
“侯爷,姑娘,可算是把二位给等回来了。”他相当自来熟地凑近了,又将包裹扯开一道缝隙,邀功似的递到两人面前:“看我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什么?”温祈狐疑地看了眼他,总觉得没怀什么好意。
但陆仁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的疏离,又把包裹往前送了送:“接着呀,我都拎一路了,怪累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
到底是碍于情面,温祈迟疑了下,还是从他手里接过包裹。
入手果真一沉。
她下意识地垂下视线,只见从刚被扯开的缝隙间,露出一角熟悉的靛色封皮。
“账册?!”温祈愕然抬眼,“在状元府的?”
“什么状不状元府的,我可不知道。”陆仁满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只不过碰巧捡到,觉得姑娘或许会感兴趣,这才送上门来。”
这说辞,一听就是在搪塞。
可不论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至少对温祈来说,这些账册确实能帮上大忙。
“多谢。”她正色道,“此番是我承你的情,若是以后有什么……”
陆仁连忙打断她:“欸欸欸,这又是什么话,怎么还越说越生分了。先前我几番隐瞒身份,误导了姑娘,确实是我做得不对。可毕竟是职责所在,我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希望不要因此与姑娘生了嫌隙。”
“至于这账册,便算我赔礼,也免得日后共事的时候尴尬。”
“等等,共事?”温祈心头一跳,瞬间就觉得手里的账册开始烫手了。
她转头看向谢迎,却见他也是一无所知地摇了摇头。
陆仁见二人神色诧异,也有点发懵:“侯爷与姑娘还不知道吗?”
思量片刻,他这才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是我疏忽了,想来是二位一早出门,错过了宫里的旨意。无碍,现在说也来得及。”
随即,他难得正经地绷紧了表情,躬身端肃道:“御前卫陆仁,奉陛下口谕,协查天敕圣宗谋逆一案。事关重大,往后如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陆仁来得急,走得也急,交代完来龙去脉,也没问谢迎和温祈刚才是去哪儿了,转身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温祈顺手把包裹塞给谢迎,甩了甩发酸的胳膊:“侯爷怎么看?”
“旨意是真的。”谢迎抬手屏退赶来报信的暗卫,将温祈领进书房,“可他要查的,与我们在查的,是两码事。”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皇帝那边,怕是不好糊弄吧。”温祈一边说着,一边翻开面前的账册。
一共十二册,倒是都不厚,他们上次见过的册九也在里面。上次没头没尾,温祈还以为是当年最新的记录,现在看来,应当是去年的事情。
“记又不记清楚,连个年份都没有。”她没忍住吐槽道。
如果按照月份来反推,这些记录至少跨越了四年,最早的一笔在大衍九年七月,那时候税银劫案刚过一年,天敕圣宗也刚被封为国教不久。
从头到尾,记账的字迹不一,用的暗语倒是没有变过。温祈简单通览了一遍,经常出现的也就那么几个姓氏。
“曹公,寇公,马公……连一二三房都分上了,还真是人丁兴旺。”
除此之外,所记载的日期倒是没什么规律,温祈又特意试着去找恭王案和温梁案的日期,可惜都没有重合。
谢迎在旁边并未出声打扰,见她开始核对日期,转身从书柜上取下另一本账簿,放到她面前。
温祈一愣:“降神教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