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存整个人僵了两秒，决定装没听到。

隔得这么远，又不能做什么。

在浴室洗漱完，本打算挂掉电话做个简单的三明治，今天他好像特别粘人，一直不让她挂电话。

头发随手挽在耳后，宋存去冰箱里拿了鸡蛋、黄油、吐司面包。昨天买了两个西红柿，还放在厨房里。

清晨的阳光很柔和，她打开窗户，又咕噜噜喝了一杯水，准备早餐前把手机放在微型岛台上。

看着她从容不迫地准备这一切，言列有些恍然。一直都知道她很独立的，只是在家时不让她做这些，营造一点依赖的假象。

“你小心用刀啊。”他还是忍不住提醒。

她用的是那种长条形的水果刀，很安全的，最后一片番茄被她放进嘴里，她含糊着问他，“今天在家里吃饭的吗？”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洗刀，“在公司吃的。”

一束光洒在她身上，轮廓温柔而宁静，他又觉得以后回家了，可以让她洗个水果什么的，他爱看。

黄油滋滋地响，宋存丢面包时，电话里斯了一声，她一眼看过去，对方闭上了嘴。

她终于体会到为什么余亚佳以前总说，最讨厌做饭的时候有个人在旁边叽叽歪歪的。

她吃完早饭换了衣服，电话还是没有成功挂断。

她不得不给他找点事儿做：“你要有空，帮我去秦笙那里看看猫。”

“好，我明天就去。”明天正好是周末。

宋存拿了帆布包，“我要出门咯。”

“你就穿这样出门？”他皱了皱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牛仔长裤和吊带，包里还有件防晒的衬衫，这一身在纽约朴素到没有人会看。

“我以后见你都穿高领毛衣，外面再来个大棉袄。”

言列勾笑，“可以啊，反正我会自己脱。”

“啪”地一声，她挂掉视频，怕再说下去，他今晚会睡不着。

言列第二天买了零食玩具去看猫，结果半天没挤进去还得排队。书包现在成了这家四合院的网红。

他在隔壁的茶室休息，听见声音小了点，才重新出现。结果还围着几个阴魂不散的人。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猫上，没发现。

秦笙提醒搂着猫拍照的人，“你小心一点。”

“放心吧，这么温顺的小猫，抓不了人。”

秦笙无语，“我不是怕它抓你，是怕你伤到它，这毕竟是宋存的猫，我没法交代。”

“谁的猫？”男人有些不信，“居然养这么可爱的小东西，怪不得上次见她人都和气了不少。”

周柯嘴里抿着烟，打算出去抽，转头就看见一张比猫还不耐烦的脸。

几个人看见他，纷纷过来打招呼。周柯拉了拉秦笙，“快让这几个人走。”

隔天上午宋存就接到了言列的电话，说要养只猫，名字叫书包。

她抿着笑暂时没回答，下午的时候秦笙给她发过语音了，说晚上言列打给她，要买书包，对方一时拿不准，只好回绝说这事要问宋存才行。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给她打电话了，连只猫的醋也要吃，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言列：“你不想我养吗？”

“难道我不想让你养，你就不养了啊。”她撑着下巴看着视频里的人，如果只是因为吃醋，她觉得这样不太好。

言列拿不准她的态度。如果单单说自己的意愿，他会养一只狐狸、一只老虎，不会养一只猫。但他不喜欢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打着主意总是去骚扰书包。

他看了别扭。

沉默了一会儿，言列神情认真地说，“我连你都能照顾，也会好好照顾它的。”

......

宋存忍着笑，建议他，“如果你真的想养，你应该先了解了解如何养一只猫。”

于是接下来的一周，言列系统学习了如何养猫。

挂了电话，宋存支着下巴，看着高楼上铺陈的阳光，眼睛弯了弯。

手上的笔转了一圈，书被风又翻了一页。

他打来电话时，她正在解剖勋伯格的室内乐，未来想转型作曲和配乐，最近都有在系统的学习。

想不透彻的问题依旧想不透彻，却开始学习适当的停顿。

人生真的有很多事可以做，比如，真的养只猫。

接书包的那天，周柯故意去等着他。看着书包里装着的“书包”，狂笑不止，“哥们，你这病什么时候能好啊，我一度以为这恋爱谈上了，多少能有点药效的。现在看来 ，是又喂了一颗毒药啊。”

言列把书包放在副驾驶，瞥他一眼，开车走了。

多大点事，也劳他刻意在这等他两个小时。

秦笙看着远去的车子，随口道，“原来阿列这么恋爱脑。”

周柯表情认真了起来，“只能祈求上天别让这俩分手吧。”

秦笙见他唱衰，“你怎么就不盼着人家好。”

“不是我不盼。”周柯叹口气，知道那件事时，心脏都翻了个面，“他俩要是分手了，至少一个要孤独终老。”

他也正式把他的备注从“言狗”改成了“言·勾践”。

秦笙撇了一下嘴，信心倒是很足，“放心吧，咱俩离婚了，他俩都不会分手的。”

“诶诶诶，关我啥事啊。”周柯追在她后面喊，“你怎么总唱衰我们啊。”

“你们不是好兄弟吗？”

他苦笑不得，“兄弟是兄弟，这事儿没必要陪一个吧。”

自从养了书包，言列待在家的时间会越来越多，看见那只小猫，他就会想到她，想到她，他就要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卡。

为了找卡，几乎快把房子拆了，一时间，家里处处都贴满标记。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又找到两张。

二十六岁的言列：

整整十年了，没想到还会再遇见你。你和十六岁时一样好看，就是比我高了不少。

说来也奇怪，这些年你的消息知道得很少，可是一见到你，很多记忆又开始复苏。我自己都很意外，我其实和很多人说到你。

好像你一直都生活在我身边。

人生真的很奇妙，在那个火山下，谢谢你给我的一切。

水、充电器、毛毯和早餐。

还有在那么糟糕的天气里，没有将我拒之门外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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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这一张，他吞咽下自己的情绪，翻开另一张。只看了一个抬头，就闭上了眼睛。

心脏砰砰直跳，只好用深呼吸调整。

不管再怎么自我攻略，他其实很想知道当年的那件事，她到底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