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子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天空对律子而言曾经是幸福,可现在却全是伤痛——因为她的前夫,正是战死在天空当中的。
“所以我迷惘着,为什么明明知道可能会一去不回,人却依旧要向往天空呢?难道不会害怕吗?难道不会担心,长时间刘在天空当中,最终会迷失自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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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相近的话题也存在于黑田惠与柊博之之间。
漫步在汤岛圣堂的古建筑群中,耳畔除了蝉鸣,便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殿宇的飞檐在树荫中若隐若现,石阶在树影和碎金阳光交错间闪闪发光。柊博之感到心底的烦躁仿佛也随之被吹散了不少。或许是因为眼前的女性气质沉静,让他在不知不觉间卸下了些许防备,他忽然开口问道:“黑田小姐是怎么看待怪兽的?如果自己珍视的人因为怪兽而受伤,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他从未向同僚们提起过——因为他是军人,是GUARD中的强硬派,他必须保持雷厉风行、不容动摇的言行作风,露出犹豫与迷茫便是软弱。可在内心深处,他同样存在着彷徨。
柊博之曾坚定地推动了地底贯通弹的试射。可结果非但没有成功击杀怪兽,爆炸的污染反而渗透进地下,甚至蔓延至周边区域,最终引发了茨奇凯拉事件。事后他仔细翻阅了那次事件的档案记录,只觉后背一阵阵发冷。
当年那些研发细菌的研究员们,他们的初衷是为了尽快结束战争,可结果却是,他们的研究逾越了边界,唯一那位反对将细菌用于战争的研究员,在被注射了细菌后变成怪兽,痛苦地度过了一生——战争的狂热,总会在不经意间扭曲着人心,更是将折磨延长至几十年乃至更久。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下令发射地底贯通弹的自己,难道就能跳出那样的莫比乌斯环吗?如果试射成功,哪怕真的击杀了提古利斯,甚至击杀了亚利桑那州的那只仲耐尔,自己的内心真的就会满足吗?
当然是不会的。有个声音在心底这样回答——柊博之清楚,自己正是因为不知满足,才会无视可能的负面影响,坚持向千叶参谋提议研发更精准、更强大的兵器。他一边提出这样的建议,一边却又由衷地为自己内心的真实而感到恐惧。
“我想……也许我会憎恨怪兽吧。”黑田惠静静地看着他,诚恳地说,“但是,旧日的憎恨如果无法解脱,到最后也只会带来新的、无止尽的憎恨而已。”此刻的她已经认出了眼前这位GUARD军官——正是下令发射地底贯通弹的那一位。可言语接触之后,她发现对方并不是真正穷凶极恶的人,只是……
“况且,怪兽与怪兽之间,也是不一样的。”她最终说道。
柊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确实……憎恨会让人失去理智,失去基本的判断力。”
“但我并不是因为复仇才战斗的!”
这句话在心中酝酿已久,终于脱口而出。可看到黑田惠那似惊讶又似看穿一切的表情,柊才反应过来对面站着的并不是千叶参谋,也不是XIG的那位指挥官。他苦笑着道了声:“抱歉。”
这样的话哪里有说服力呢?为了证明自己不存私心,他主动提出将提古利斯作为地底贯通弹的试射目标——可提古利斯确实从未对当地造成过危害。
所以归根结底,在旁人看来,自己依旧只是迫切地想要报复“怪兽”这一概念而已,可就算自己报复成功又能如何呢?可能就像黑田惠说的那样,无法化解的仇恨只会诞生新的仇恨,如果一直走不出来,自己最终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那么,您到底是想为什么而战斗的呢?”黑田惠温和地、宽容地问道。
她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安定的力量。柊沉默了片刻,他的眼前掠过曾经所有部下的面容——那些年轻的、热情洋溢的面庞。
“……我想要保护。”他低声说,语气逐渐坚定,“我想要保护……我所珍视的事物!”
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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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时,我又是明白的。”律子温柔地注视着天空:“天空当中存在的不止有天使,还有会威胁到我们生命的存在。”
“飞向天空的人们,是为了能让我们安稳地生活在这星球上而战斗的。”不知从何时起,或许是被对方抱着从大厦中脱离险境后,她再度听到战机飞过头顶的声音时,心中的悲伤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新的牵挂。
她一直在祈祷着,祝愿对方武运昌隆,希望对方每一次都能平安地完成任务。
“所以我现在,决定要再尝试着去相信一次,翱翔在天空中的人。”说到这里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妹妹眨眨眼,露出几分俏皮的笑容:“只能说是不知悔改吧!”
听懂律子话中潜藏含义的敦子一时五味杂陈。
“姐姐……”她想说她是会祝福姐姐的选择的,
虽然对于梶尾先生将成为自己姐夫这件事还是很想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