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东家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菲兹杰拉德,菲兹杰拉德立刻用强化的双臂格挡,昂贵的西装袖口碎裂成破布条,并在一瞬间感知到账户的金额在飞速缩水,抵抗的这一息就损失了10万美金,还不算上强化瞬间的消耗。
“看来横滨的确是卧虎藏龙啊,竟然连我的情报网也不曾知晓有你这种人在横滨。”菲兹杰拉德的瞳孔兴奋地缩小,眉梢压低眉尾扬起,看起来马上要酣畅淋漓地打一架。
但他却忽然收手了。
大概因为他是个商人,而商人的本质,是以最小的成本获得收益最大化。
经过少东家一剑刺来的清醒,菲兹杰拉德终于动用理智计算。依照他脑海中的推演,少东家的诉求既然是白鲸带来了威胁,那升高些进行谈判也未尝不可。
况且,有眼前这般强者在横滨隐世不现,想来这地面上的格局只怕也不是情报上那般,怕是已有大变动:“阁下说,若是白鲸升空至安全地带,我们便可面对面谈谈?不如,我们各自收手,聊一聊现在的情况?”
少东家没有收剑,她只平静摇头:“现在,我需要你彻底将它停下。若要正式会谈,还请您做出诚意,到地面上来。”
“否则,我的剑就无话可说了。”
前方的人忽然消失了。
离得近的一位短发眼镜女性只觉得有风刮来,再一定睛时,她变得神色僵硬,惶恐地看向不知何时来到菲兹杰拉德身后的少年。
只见男人金色的发丝映射在冰冷无情的剑尖上,还有几根飘在空中缓缓落下。
“先生,”少东家如此称呼这位胡人面庞的俊俏男人,手中压着他脖子的利刃又近了几分,脖颈的青色血管几乎是贴着剑锋跳动,“请下令吧。”
天上的白鲸发出无声的52赫兹呼叫,硕大的身躯缓缓降落。
地面上匆匆忙忙的人们并未察觉到异样,只道是冬日的云多。一会儿变成阴天,但又因为是海滨,不一会儿就被风吹散,变回了晴天。
生活还是老样子。该上班打卡的还是上班打卡,该上学写作业的还是在写作业,城市依然在有条不紊地运行,没什么变化。
只有那些有心注意的人才会发现,那只不知怎么突如其来的巨大航空物已经悄然落下,在远港口的海面上激起浪花,然后重归平静。
“消、消失了?”中岛敦惊讶地看着重归晴朗的天空,似乎只是几句对话的时间,棘手的麻烦就被轻飘飘解决了。
“少侠的速度向来快。”中岛敦听见一道陌生的声音,视线便顺着微微侧身的乱步和悄悄站直的太宰身后看去。
来的是一位看着还年轻的男人,跟着少东家从大院中匆匆穿过时,他似乎在那棵巨大又洁白的梨花树下看见过,是当时坐在乱步先生对面的人。
赵光义朝他微微一笑:“我猜这个追杀你的组织,是为了书而来吧?”
中岛敦的脊背立刻僵硬,显然赵光义说得是正确答案。
“不用紧张,”江户川乱步看出中岛敦的不安,“我们这边早就知道了,现在没有人能在这个世界拿到书。”除非有人能跨过少侠。
“哎?!”中岛敦非常不可思议,“是已经知道了吗?”
他微微垂了垂眼眸:“看来,这里真的很不一样了。”
江户川乱步点头:“对哦对哦,像这个世界的太宰就比你们那边的太宰更早叛逃Mafia哦。”
“什、什么?!”骤然听见一道重磅消息,中岛敦嘴都差点没合上,“叛逃Mafia?”
江户川乱步笑眯眯地欣赏中岛敦吃惊的表情,十分悠然自得。
太宰治听见江户川乱步提到他的名字,面上没有任何表态,连眼珠子都没转动一下,依然是一副病怏怏的姿态发呆,看上去什么都懒得搭理——正如他最开始出场说的那样,他看起来确实只想好好睡一觉以奔向长眠。
“请问……”中岛敦好容易消化了这个消息,才终于回归主题,看向赵光义。
赵光义:“我姓赵,叫我赵先生就好。”
“赵先生,能请问一下,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吗?”中岛敦说,“我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儿,又为什么组合的人也会跟着一起过来,会对你们的世界造成什么影响吗?在过来之前,他们正在横滨射杀普通人。”
也就是说,他现在太害怕为这边的安宁带来动荡。
“事实上确实有损失,”中岛敦刚感受到惊恐,赵光义很快就阐明了现状,“几处商业街道被损失,不过无人伤亡,领事馆的杨小姐反应很迅速,所有民众都被及时转移。”
“那位组织的首领,大概需要给出不少赔偿,希望他是个富豪吧。”赵光义说。
中岛敦终于找回声音:“他,好像是美国的一位富豪。”
赵光义露出微笑:“看来运气不错。”
赵光义简明扼要地为中岛敦补全关于书与白虎的情报,以及在龙头战争结束的最后一夜,少东家与书的能量融合。也许不是一整本,但那一页纸的能量确实已经完全属于少东家了。不过,关于金桃的事情,在场的知情人都未曾提到一个字。
知道这个世界的书不会丢失后,中岛敦松下半口气,再问道:“那我要怎样才能把他们都带回去?”不论是他还是组合的人,都不应该打扰这里的和平。
赵光义此时没有回答,他似乎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江户川乱步大约是吃够了点心,大发慈悲地回答了中岛敦:“答案要等少侠回来哦,现在就好好休息吧。”
“事情大约如此,若你们为书而来,大概是要无功而返了。”少东家坐在客室,为这位金发的组织首领说明现状,“敦是信标,找到我的身边也不算意外。”
毕竟这个世界正处于时空紊乱状态,而书又因为与金桃相融,能量波动不知道放大了几何。所以白虎穿越壁垒遇见她这样的意外,实在是情理之中,只是稍感意外罢了。
“少侠的一句片面之词就要让我打道回府,”菲兹杰拉德紧了紧袖扣,“实在叫人难办啊。商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可我现在看不见收获,只有成本。”
“既然如此,要亲自来看看吗?”少东家凭空拿出了一枚精致小巧的铜香炉,室内的其他组织成员均是一惊。
“她、她是从空中拿出来的吗?!”一只飘在半空的红发小人惊叫。
“好像是的,我看见了。”另一只棕发小人回答。
少东家有些感兴趣地看了一眼,但很快移开视线对菲兹杰拉德说:“所有的事实可以来这里看,在进入你们的白鲸时,我大约是看见了‘你’的诉求。”
“你要自己看一看吗?”
菲兹杰拉德注意到眼前少年的视线在桌上的相框停留,他的呼吸有瞬间的错拍,扯开嘴角:“自己看一看?”
少东家拿着打火机,橙红的火苗在空气中跳舞,也许是在呼唤:“将手伸给我,你期盼的书就在里面。”
“弗朗西斯大人!”戴眼镜的短发女人大喊,“这会是个陷阱!”
“我好饿,想回去睡觉。”个子奇高的长发男人神色萎靡,他不停地呢喃着一句话,“好饿,要睡觉……好饿……睡觉……”
像是被短发女人的大喊惊醒,他抬起空洞的眼睛,盯住了少东家:“和弗朗西斯的约定,要阻止——”
少东家立刻抽出腰间的剑,蠕动的触手撞击在剑鞘上发出金属的脆响,她看上去毫不费力,甚至游刃有余地抽空对弗朗西斯说:“菲兹杰拉德先生,若您想好了,点燃香炉入梦即可。现在,我或许需要处理一下你的人际关系?”
弗朗西斯看着香炉,他再次想到病床上渐渐失去色彩的妻子,又想到苏醒希望渺茫的女儿,他沉默地伸手探向香炉。
“停下吧,霍德华。”他说。
“弗朗西斯大人!”短发女人焦急地反驳。
“不必劝我,路易莎。”弗朗西斯看向她,“你的爵位不必担忧。只是无论这是否是陷阱,我都必须尝试,任何微渺的可能我都无法放弃。”
霍德华非常顺从地收回他的触手,将扭曲的脖子收回摆正。少东家也将剑收回腰间,转身看向路易莎,笑着举起手展示掌心:“这么多年来,好像很少被人看作心机深沉会用计谋,感谢小姐的赏识——但是可惜,这里没有陷阱。”
“这里显然不是你们认识的横滨,擂钵街就是证明。”少东家跺跺脚,示意脚下的这座飞行物,“我知道你们能通过它看见下方的情况,擂钵街那么大变化,不会看不见的。”
“况且只是魂魄入梦,身体还在外面,我也一样。”少东家收手抱着双臂看向路易莎,“路易莎小姐若是觉得不放心,可以随时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无知无觉的身体,生死都在你手上,如何?”
路易莎面红耳赤地后退半步,惊惶地喊:“若你死了,谁知道弗朗西斯大人还能不能出来!”
少东家摊开手:“当然不能了,所以我与弗朗西斯大人的性命如今都在你手上,可能安心?”
路易莎向来不擅长和人说话,她憋得脸颊通红,也只能忿忿地瞪着少东家,半天也不能再憋出一个字。
好在弗朗西斯挽救及时,他对少东家说:“少侠,我已经准备好了,开始吧。”
中岛敦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有些局促。
在乱步先生说出让他好好休息的话后,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脱口而出想去这里的侦探社看看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