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过后素来是晴天。
此时艳阳高照,云舒风和。自少东家冲着云端那孽物奋起而诛之日已过数天,整座海港口也是风平浪静的一天,赵光义坐在院子中央披着狐裘,正翻阅「不羡仙」新汇报的文书报表。
关于那顶着飞白名号的孽物,少东家也在当日尽数告知。起初意识到自己的世界只是外人杜纂的话本时,认知崩塌倒还只算是件小事了,要知道他肩上还负着万千子民的生计,无数百姓翘首以盼,燕云的将士们还在苦苦死守。
不能犹豫也无路可退,所以他连沉默的喘息也没有,只有立刻除掉祸害的决心。
“赵先生,不羡仙外似乎有人在,需要在下将其赶跑吗?”
春假将近,芥川龙之介也从国立大学回来,正着手独自处理许多事务。方才他路过不羡仙的巨石门柱时,便看见有个衣着古怪的男人站在底下左晃右晃,似是在探查什么,便记下这人面貌,第一时间找到赵光义。
赵光义抬起头来,蹙眉问道:“最近的合作商都各有要事,今日会有什么人来?”
芥川龙之介回忆道:“那人个子不高,也没有叫人通传。长得并不周正,衣着也不体面,只有一条背带裤,里面什么也没穿——气质倒是和那群疯子样的咒术师有些像。”
赵光义轻轻旋转扳指,像是意识到什么,露出些许笑意,像是看见肥硕老鼠的猫一样:“去东侧院子里喊少侠,今日有‘客人’来了。”
芥川龙之介快速应下:“是,先生。”
白风衣的少男还未到达东侧的院子,就在距离大门还有十几步的地方听见兵刃交接的脆击声,院里的梨花柳树都被撞得都落了一片飞雪,洋洋洒洒飘出来,粘在他袖口。
芥川龙之介捻起这片洁白梨花,将它轻轻地抛落在草地上,好叫它可以在腐烂时化作优良的肥料,重新滋养这片土地。
院子里年轻迅捷的侠客双手握剑,欲拔剑出鞘,她眯眼看向那位不速之客,问道:“你是什么人?”
芥川龙之介快步走进院子里,不出所料,这院子里的人正是那位衣着不雅的“客人”。
“客人”细致而贪婪地盯着少东家的脸,随后捧腹大笑,指着少东家状若癫狂:“是你、是你!原来如此!金桃竟真的能得长生!”
“一千年,你竟真的能活一千年!如今是我得到金桃,长生必有我一份!”
芥川龙之介听到这话,登时露出些一眼难尽的表情来:这人是哪儿来的?难道还不知道金桃已经被少侠吸收了吗?
可惜了这位客人笑得那样张狂,实力却实在不入流,少东家不过三两下就将其缉拿,拖去了港口Mafia的地牢中。
此刻地牢中只有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和芥川龙之介。芥川对其全无好脸色,雪白的脸在阴暗的地牢中显得毫无血色,面无表情的模样配上他黝黑的眼睛,活像是一只死鬼幽幽地守在监牢门口。
“客人”在少东家暂时离开后趴到铁栏上,神色轻佻,动作浮夸地要伸手向芥川的肩膀。芥川龙之介立刻触电般嫌恶地躲开,并召唤白色恶兽狠狠地撕咬对方伸来的手。只是哪料到这人不但没有被攻击的愤怒,反而还露出激动的表情。
“好东西、好东西,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虽然咒力微弱,但你的术式却是极大的杀器!”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望着罗生门满眼精光,眼见着又要上前攥住他的手,芥川龙之介忍无可忍,发动异能将他的四肢狠狠钉在墙壁上。
可这人即便是被钉在墙壁上,眼里的垂涎也毫不收敛,仍继续用他不入流的手段想芥川引诱:“只是做一个异能者岂不是暴殄天物?若你拥有咒力,必定能不可一世!何不与我同谋?”
“傲慢且愚蠢。”芥川龙之介的耐心几乎要消耗殆尽。
客人当然足够傲慢,否则也做不出沦为阶下囚时还不知死活地挑衅。他被刺穿的四肢流出鲜红血液,汩汩涌向芥川龙之介的脚下,芥川龙之介皱眉盯着这痕迹,心中警铃大作,飞速松开客人,操纵罗生门将自己迅速撑至高处。
果不其然,血液汇聚的地方发出剧烈爆炸,将地面与铁栏都炸出大洞。而这位客人则悠悠爬起身,四肢上的血洞均已消失不见。
芥川龙之介眼神冰冷地盯着地面上的人,他现在甚至连一个滚字都懒得说,而是直接用罗生门飞速绞紧他的脖子,叫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如果可以,他甚至更想戳瞎他的眼睛。
“龙之介最近是不是有些急躁啊?”刚死死绞住对方,芥川龙之介便听见拐角处传来交谈的声音。
“也许是有些,却是人之常情。”芥川龙之介听见赵光义的回答,神情变得更沉默,罗生门不自觉缠紧,叫这位客人差点晕死过去。
恍惚之间,这位客人听见一男声:“田中树。或许应当称你为黄栌折会加更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