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的大门又被猛地推开,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这里,中岛敦气喘吁吁的,他求助似的下意识找到沙色风衣的青年。太宰治看着发丝凌乱的中岛敦,似乎僵在原地,不敢去猜想他来找自己的理由。
“太宰先生、我,我……”中岛敦这才意识到自己如此行事的不妥,结结巴巴地还是选择先说完,“我想起来了,太宰先生。”
“不、不是想起来了,”很快他又否决自己上一句话,“是我看见了原本的故事……不。”
他又否决了一遍,看起来他现在已经丢失措辞的能力:“我、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它,但我看见了两个故事结局,我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了。”
织田作之助提议道:“敦,不然先坐下来慢慢说吧。”
尽管他不知道敦突然找太宰的原因,但或许是不忘侠有什么新业务想找侦探社帮忙吧。
中岛敦点点头,他把自己的衣领和头发都拨了拨,坐到织田作之助身边,面对着太宰治:“太宰先生,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八年前那次时空重合的事情,也就是平行世界十九岁的我来到这里的事情。”
“那个啊……”太宰治看起来有些恍然,却似乎并不意外,“记得。”
中岛敦意识到了,问:“太宰先生知道这件事?”
织田作之助也看了过来,太宰治打哈哈笑着:“不知道呢。”但织田作之助并不打算让他就这样揭篇过去。
中岛敦也是。
但太宰治这个河蚌怎么会让人轻易撬开他呢?所以,中岛敦扭头看向织田作之助,讲出自己所知道的部分:“织田先生,在刚刚我所看见的部分记忆里,你已经死去了,太宰先生似乎是带着您的遗志来到的侦探社,一直致力于做好人好事,并不惜代价以自己作为诱饵,在最后记忆的片段,他的胸口中了一刀。应该也是要死了。”
太宰治听见中岛敦说话后就已经开始坐立不安了。果然,织田作之助听后才刚要看向他,他的眼神就已经在四处乱瞟了,似乎是要去寻找一个脱离的好时机。
而中岛敦仍在继续说:“这点和少侠离开时,我们所接收到的一些记忆对应上了。”
“当时我们只隐约知道少侠的金桃和书的关联,以及她是为了改变一些结局而来,也大致知道我们的世界是怎样的一个构成,但却不知道原本的世界线到底是什么样子。”
“但我想我现在知道了。太宰先生,您应该更早的知道了吧?”中岛敦终于转身看向太宰治,问道。
太宰治没说话,他看起来真的要钻到桌子底下了,他继续顾左右而言他:“嗯,我不知道呢~毕竟我什么也没做呢。”
中岛敦叹了口气:“是的,您现在什么也没做,我很高兴您以后也无需那样。我有些恍如梦中,现在的结局太像个奇迹了,少侠所做的一切,似乎用什么也无法回报了。”
他抬起头看向太宰治,认真的说:“太宰先生,我们不会再有人被留下了。希望我们能够一起维护好少侠所做的一切,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很脆弱,需要每个人共同向前才行。”
白发的少年衣冠整齐,脊背挺拔、不卑不亢,似乎无法与他透过铜钱串看见的那位自卑的孤儿院少年联系在一起。眼前的中岛敦是在一个富足的地方长大的,他有师友,有同伴,还有爱他关心他的长辈,有尊敬他信赖他的弟弟妹妹,不忘侠的所有人都是他的亲人。
多好。
芥川也一样。
多好。
“那位年轻的大侠啊,既不图名、也不贪利,就是非要在那三弃之地造一桃源,讨不到一点好处也非要做……后来她斩妖除魔、荡涤四方,最后竟真将那千年的老妖怪抓住,把那千年阴私拖到阳光下湮灭,自此横滨也太平了……”
“——以上,便是那异世而来的少东家,在这片小小的海滨所做的一切,诸位看官可还满意?若是能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送点掌声,那就更好了!”一位身形看不出男女,脸上带着块白玉面具的人抄起手边醒木,重重往桌上一拍,惊的周围人一个个都如大梦初醒,好久都难以回神。
如此精彩绝艳的好故事,在长久的寂静后,果真赢得了满堂喝彩。而那位不知性别、不知年龄的说书人似乎很是高兴,动作夸张地摆动手臂,让大家将掌声拍得更加响亮。
这是这两日忽然出名的不忘侠说书人,幸助自从正式成为不忘侠的二把手后,就一直大力发展关于侠客的说书计划,现在似乎还要投资娱乐行业,请人拍一部关于侠客的电影了。
中岛敦一听到关于这位说书人的消息就从国外赶回来,他看着前方格外热闹的场面,望着那张磨损严重的白玉面具,心中有种格外迫切的感觉,但又害怕到踟蹰不前。
就是在这样的愣神之际,那名由「不忘侠」重金聘请的神秘说书人已经消失不见,连一抹衣袖都看不着了。某种直觉使然,白发青年下意识幻化虎形要去追赶。
但一双缠着绷带的手抓住了他,他不得不变回了人形。
“不行哦~”
他回头看见一张笑眯眯的脸,那张笑脸似乎蕴藏着更加复杂的感情。但他的疑问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终于彻底确定,那张面具之下究竟是何人了。
——“大侠呢、大侠她终于回来了吗?”
井口萤气喘吁吁地推开大门,她鬓角的发丝已完全被汗水浸透。她现在已经长得格外健康强壮,明亮的双眼、红扑扑的脸颊,以及有力紧实的臂膀。
白发青年至今也没想明白,既没有咒力、也没有异能的她,究竟是如何在半小时内,如此准时地从北海道赶回这里。
只是后来五条悟知道少东家去了横滨,又没来东京时,开闹了。
“不公平——!”
新入学的钉崎野蔷薇看着耍宝的五条悟,嫌弃地挪动两步,凑到虎杖悠仁身边问:“那家伙、一直这么丢脸的吗?”
虎杖悠仁挠挠脸颊,不确定道:“应该、不是吧?其实也能理解五条老师啦。”
“嗯?”
“因为是很重要的人啊,发现没见到的话,真的会很委屈的。”
钉崎野蔷薇看着虎杖悠仁,她问:“你也很委屈吗?”
虎杖悠仁张张嘴巴,低下头来:“大概有一点点吧,不过也能猜到不见面的理由。”大概是不能轻易打断时间轨迹吧。
但他又笑着说:“但师傅说过,想见的人,一定还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