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这都一个多月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人群里传来几声抱怨,穆老太君扫了一眼,发出这些声音的倒也并非都是梁王一系的人,也有很多原本保持中立的。
“这?”穆老太君顿了顿,转回身,又把问题抛了回去,“宁玉啊,你怎么看?”
崔宁玉走上前:“老太君,滴血验亲是古籍残本中记录的法子,当今太医院院判们早已验过,此法并不可靠。”不待宁庭钧反驳,他话锋一转,“但庭钧兄有句话说得不错,事不鉴不清,理不辩不明。今日众说纷纭,大家不过是想要一个说法。正巧宁玉远游归来,也碰到了一件趣事,想跟诸位分享一下。”
“哦?什么样的趣事让宁玉兄如此上心?”宁庭钧眯起眼睛,露出戒备的神情。
崔宁玉连个眼神都没回给他,而是转回身,先朝李离芳微微颔首:“公主,此事沸沸扬扬了月余,就让宁玉将此案做个了结吧。”
今日之事,峰回路转,李离芳也摸不清情况,但她相信崔宁玉的品性,便道:“崔公子请便。”
这声崔公子十分见外,但崔宁玉在她这里受惯了冷眼,倒也坦然,他向前两步,朝门外高喊:“把人带进来吧。”
一时堂中诸人具被此吸引,谁也不知道崔宁玉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又因为他在外的名声实在太好了,即便他此刻打了个马虎眼,众人也不忍苛责。
大家纷纷踮着脚朝外张望。只见礼堂之外的水榭廊深处,隐约走来两个身影,一个圆胖高壮,一个细瘦窈窕。
待走到近处,萧沔盯着走在前面那个白胖的身影,眉心渐渐蹙成川字:“这,这是……那晚的那个男子!”他猝然回头,目光射向傅机,而傅机正望着远远走来的身影,露出发自内心的盈盈笑意。
萧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靠在她耳畔,恶狠狠道:“怎么回事?你们在搞什么鬼!”
傅机伸出葱白的食指抵在唇上,朝他抛去一个媚眼:“嘘,大人接着看就明白了。”
“哼,故弄玄虚!”萧沔气呼呼地抱起双臂,一脸不悦,心里头却越发疑惑,也不知傅机和崔宁玉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怎么会搅合在一起。
众人的目光起先都落在前面的男子身上,不免有些失望,此人面貌普通,圆胖的脸除了看起来有几分富贵外,毫无特别之处,待二人越走越近,他身后的妙龄女子渐渐映入众人的眼帘。
此女年纪与李离芳相当,身高要矮上两寸,眉眼五官几乎是一比一的复刻,只左眼外下点着一颗红痣,将她原本英气的五官衬出几分妩媚。
“这,这……怎么可能呢。”李离芳忍不住向前迈出一步,这世间居然有人长得和她如此相像,到了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
礼堂之内,当所有人看清了这个女子的面容,终于嘭地炸开来。女眷们不顾形象地尖声惊叫,场面一时闹腾地比菜市场还热闹。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穆老太君宝刀未老,语调亮如洪钟,满堂随之沉静下来,她目光投向崔宁玉,皱眉问道,“宁玉,这是怎么回事?”
崔宁玉朝穆老太君抱了抱拳,才解释道:“此女名叫顾志英,是楚南世家云腾顾氏之后。”
“云腾顾氏?”李离芳扫视了一眼顾志英,见她衣着朴素,发间毫无装饰,惊讶道,“云腾顾氏是楚南三大世家之一,手中握着几十座宝石矿山,生意遍布楚南各地,怎么会如此落魄?”
她话音刚落,顾志英的眼角顿时濡湿开来,望向李离芳的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曾经的顾氏确实显赫辉煌,但今日云腾顾氏已辉煌不再。”崔宁玉点到为止,将顾志英引到身旁,而后面向堂内所有人,郑重介绍道,“她还有个年长八岁的姐姐,名叫顾念英,她姐姐嫁入的亦是楚南名门,瑶冲沈家,她的姐夫,名叫沈眠。”
众人本奇怪他缘何弯弯绕绕,扯来扯去,即至最后一句,众人背后寒毛竖起,满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